“不错。”

潘小贤伸手拍了拍排骨那宽厚的肩膀，触感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或腐朽的烂肉，而是温润如玉的实体，“看来这次拼命，你也捞到了不少好处。”

排骨抬起头，那张与潘小贤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但绝对真诚的笑容。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主神位，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这还要多亏主神提携。”

排骨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若非主神在最后关头，将那虚空灵髓与星核之力分润于我，以我那残破之躯，早已在雷劫中化为灰烬。排骨本是一介野灵，能得此造化，全是主神恩赐。”

他说的是实话。

当时的融合有多凶险，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那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潘小贤笑了笑，没说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的排骨，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打手或傀儡。

他们的思维是连通的。

潘小贤动一个念头，排骨就能瞬间领悟，甚至能在他还没下令之前，就做出最完美的预判。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多长了一只手，多长了一个脑子。

爽！

大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排骨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并未起身。

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最后化作一片坚定。

“元主。”

排骨突然开口，语气变得古朴而苍凉，仿佛是从那个早已逝去的上古战场带回来的腔调。

“某虽一介武夫，不懂什么大道理，亦颇知忠义二字。”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那里，一颗由剑意凝聚而成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正所谓择木之禽得栖良木，择主之臣得遇明主，某平生之愿足矣。”

“从今往后，某之命即是主神之命，元主之命。”

“某之躯即为主神之躯，元主之躯。”

“剑锋所指，即为吾之战场；心之所向，即为吾之归宿。”

“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话音落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剑气从他眉心射出，直接融入了潘小贤的眉心之中。

这是灵魂契约。

不是那种被动强加的奴役契约，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主动献祭般的效忠。

潘小贤只觉得灵台一震，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剑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行了，别整这些文绉绉的词儿，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幽冥星梭在死寂的星海中穿行，像是一只吃饱了喝足的幽灵鲨，惬意且无声。

舱内，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安静。

潘小贤从那个名为“沙发”的软榻上弹了起来，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飘忽：“那个……老板，既然咱们已经脱离了危险区，是不是该联系一下售后了？我这服务虽然到位，但也不能一直包邮送到家啊，油费很贵的。”

穆红绫斜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手里端着一杯刚从酒柜里顺出来的灵酒。

经过刚才的调息和潘小贤道宫内那一丝皇道龙气的滋养，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那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女帝威压又慢慢回到了身上。

“联系古三通。”

她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现在中州那边估计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除了那老东西，朕谁都不信。”

“得嘞，就等您这句话。”

潘小贤嘿嘿一笑，手腕一翻，一枚看起来脏兮兮、像是被盘包浆了的传音玉简出现在手中。

这是当初在神威军时，古三通为了让他去黑水城“送死”而留下的单线联系方式，号称加密等级最高，连天王老子都截听不了。

“老头？死没死？没死吱一声。”

潘小贤往玉简里灌入一道灵力，开口就是大逆不道。

穆红绫眼皮跳了跳，这也就是潘小贤，换个人敢这么跟大乾军神说话，早就被拖出去砍了八百回了。

几息之后。

玉简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紧接着，古三通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像是炸雷一般在舱内响起：

“吱你大爷！小兔崽子！你特么还活着？！老子以为你在黑水城被炸成灰了！刚给你立了个衣冠冢，纸钱都烧了一半了！”

声音中气十足，夹杂着战场特有的金戈铁马之音，显然老头那边也不太平。

潘小贤把玉简拿远了点，掏了掏耳朵：“省省吧，您那点私房钱还是留着买棺材本吧。说正事，我这儿有个大麻烦，或者说……大宝贝，需要您老亲自来签收一下。”

“少跟老子扯淡！”古三通骂骂咧咧，“老子现在忙得很！赵家那帮孙子正在边境集结军队，老子正准备带人去抄了他们的老窝……什么宝贝能比这重要？”

潘小贤看了一眼穆红绫。

穆红绫微微颔首，指尖轻点，一道极其微弱却纯正无比的九龙帝气，顺着潘小贤的手指钻入了玉简之中。

那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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