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愉心慢慢抬起了头,因为趴了许久,她的脑门甚至压出了红印,揉了揉眼睛,看向站在中间的人。
“阿心,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让她突然清醒,然后看着面前的人,怒火又涌上了心头。
“宸王殿下来这里做什么?”
一声宸王殿下让萧落安觉得她在疏远自己,想走过去跟她解释,她却站起来往后退,起身时,身上的毯子也掉落在地。
“我这里忙的很,来不及招待,还请殿下先回。”
“阿心,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虚无的事我……”
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听他解释,张愉心只让小齐把他赶了出去。
小齐哪里敢真赶,只是一边推一边劝这位宸王等小姐冷静冷静再来。
“阿心,虚无的事早就不归我管了,所以我才没同你讲!”
他不顾小齐的阻拦又要往前走,却又被崔易阳给拦住了。
“堂堂虚无的少主,虚无的事不归你管归谁管?”
“那些事早就扔给了狗蛋,就是虚无帮阿心一事,也是阿心同我讲过才知!”
“狗蛋?狗蛋是谁?”
萧落安一听张愉心同他讲话了,连忙回道:“就是愉安那小子!他是我捡回去的,我给他起名叫狗蛋,我和爹娘都想把虚无交给他的!”
所以张愉安才会成了虚无的小少爷啊,只是既然是他救了愉安,为什么愉安后来又会在川州被她所救呢?
他还想接着解释,张愉心却不想看见他,只说自己会去问愉安,让他赶紧离开。
“阿心,我再没有事欺瞒你了!”
“小齐,你不想在茶馆待着了吗?”
看他还没出去,她有些生气的催促小齐,小齐只得赶紧把他请出去。
“宸王殿下啊,您让小姐先消消气,过几日再来吧!”
怕把阿心惹得更生气,他只得先回去,回去后他就找到了张愉安,让他赶紧滚过来给阿心解释。
“小齐,按计划去办,我可不想被盛景烦。”
这些事可以让盛家忙上一阵,让盛景不再有底气到处疯跑。
“小姐,小少爷来了……”
听到张愉安来了,她本不想见,但想到那是她的弟弟,最后还是让他进来了。
“姐姐……”
他低着头进来,俨然一副认错的模样。
“愉安真是有本事的很,瞒了我这么多年。”
“姐姐,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是怕你知道后觉得我……”
话说到一半他就不说了,她有些疑惑,问觉得他如何。
“我怕姐姐知道后觉得我心狠手辣……”
“这是什么想法?”
她本来很生气,听到他的话之后却又忍不住有点想笑。
“你能管理这么大的商行,那是你的本事,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你心狠手辣?”
“那姐姐还生我的气吗?”
到底是做了多年的姐弟,她对他只是一时埋怨,又怎么会真的生气。
“愉安,你同宸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到的川州被我救下的?”
提到宸王,张愉安又赶紧为他辩解道:“姐姐,你也别生哥的气,哥早就把虚无交给我来管理,他甚至不知道虚无帮了你。”
“他同我说过了。”
不过他到底和愉安不同,她在气头上,能忍的下气同愉安讲话,可耐不住性子听他解释。
“我是幼时被哥捡回家的,哥说贱名好活,给我取名狗蛋,随萧家的姓:”
那他的名字岂不就是萧狗蛋了,听起来远没有她起的好听。
“哥教我习剑,识字,在把虚无交给我的时候我年龄尚小,又碰上内部动乱,被背叛者骗到了川州差点丧命,最后被姐姐救了。”
听到他的经历,不禁觉得这孩子也挺倒霉的。
“怪不得你每次见到萧落安都那么紧张,原来是早就被他教导怕了。”
张愉安重重的点点头,但却也没忘记给他哥说好话。
……
处理好事务后,张愉心回到了丞相府打算好好歇息一下,刚坐在榻上,小也就着急的进来。
“小姐,不好了,盛家的小姐在府门口嚷嚷您在太子大婚上把她扔下池水,现在外面围了好多人!”
她有些震惊,这个盛景,敢跑到丞相府前来闹,是不是活腻歪了?
没去管这事,她舒服的躺在榻上拿了本书来看,只吩咐小也让她尽情喊去吧,顺便告诉爹娘让他们也不要去理会。
府门口,盛景喊累了,正要回马车上去歇会儿,却看到了萧落安的身影。
她朝着他冲过去,想要抱住他哭诉,却被他躲过去扑空在地。
“哪来的疯女人敢对殿下无礼!”
“殿下,是我……太子大婚上,你我……”
萧落安对她的脸本没印象,在听到太子大婚时,却突然想起了她是盛景。
“盛小姐怎么会在这?”
“殿下……”盛景以袖遮面,装作要哭的样子,声音一个字拐三道弯儿:“张小姐仗势欺人,把我扔进池水里,您忘了吗……”
他攥紧了拳头,强压住怒火,皮笑肉不笑的问她到底来干嘛。
“张小姐定忘了是她先将我扔进池水的,如今撤了我父亲同茶馆的生意,让我父亲愁眉不展。”
“盛小姐那天对本王做的事,本王都还没来得及追究。”
盛景突然神色一滞,解释说那天只是恰好碰到他,看他身体不适才……
“是吗?那么巧碰到本王?”
看着面前的人点头,他冷漠的说:“盛小姐当天冒犯本王,盛家也不必再留了。”
他说完就走进了丞相府,任凭盛景在身后叫喊也不理会。
“殿下,盛家毕竟是澜国的人家,咱们不好处置啊。”艾银在后面跟着他,提醒道。
“那就交给张愉安,总之本王不想再看见盛家!”
直奔清院,刚进院子就被小也给拦下了。
“宸王殿下,我家小姐已经歇下了。”
“阿心已经歇息了吗?”
房间内,张愉心自然是没睡的,她放下手中的书,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姐说了,她歇息时不希望被人打扰。”
“小也,阿心连我们殿下也不见?”
“小姐说了,她不希望被人打扰。”
萧落安看自己进不去,从胸前取出一封信,让艾银递给了小也。
“这封信,还请小也姑娘交给阿心。”
他不知道阿心是真的在歇息还是故意不见他,但幸好他提前把想说的话都写了下来,只得让小也转递给她了。
待他们走后,小也才进房间,张愉心听到门开后下了床,坐到座椅上伸出手,等着小也把信给她。
“小姐,你这么急着看信,刚才怎么都不见宸王殿下?”
她拿过信,一边打开一边说:“不想见。”
信上用一长段表达了他的歉意,后面则是写他看不见她时的思念。
最后一句的“吾甚悦心”写的最为工整,落款是阿落。
张愉心把信折好放回信封中,让小也收到了小屉中。
接下来的几日,她总是用各种借口把萧落安拒之门外,但送来的信她都会一字不落的看完。
这日,她正擦着剑,张愉安突然跑进她房间,一脸惊讶的问道:“姐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盛景和哥的事?”
“告诉你这些做什么?”
坐到姐姐身边说道:“盛景做出这样的事,该严惩盛家才是。”
“那日她来府前闹腾,我已经让爹把她弄进牢狱呆着了,如今还没出来呢。”
这些萧落安倒是同他讲了,但他们都觉得这惩罚远远不够,应该让整个盛家付出代价才是。
猜到了张愉安的意思,她劝道:“愉安,有些东西存在就有它的意义,一个小小的盛景,还不至于把盛家搞破产。”
“说不定盛家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我搞垮呢?”
张愉心扶了扶额头,问他是不是萧落安给他洗脑了,怎么对盛家这么执着。
“哥没给我洗脑,只是我们想法一致。”
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模样,发现他和萧落安的脾气倒是差不多的倔。
她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们是因为盛景去做,那就要做的彻底,难不成还要把她杀了吗?”
“哥那么讨厌她,很有可能会这样。”
“愉安,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些。”
他有些不明白姐姐的意思,听着她解释道:“你哥想除了盛家,得让你来,可要是想杀盛景,他自己早杀了。”
“那哥不想杀盛景?”
用指尖推了他脑门一下,说他动动脑子,盛景来丞相府闹这一趟,谁都知道你姐和她不合了。若是你哥把盛景杀了,那人们会怀疑谁?
那他哥为什么还要让他去搞垮盛家?
“你哥知道你肯定会来问我,我肯定会拦着你呗。”
张愉安思索了一会儿,发现姐姐说的很有道理。
“姐姐,你已经五日把哥拒之门外了,他这几日郁闷得很。”
知道弟弟要帮萧落安说好话了,她直接解释道:“我如今不见你哥倒不是因为生气,只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为何不知?”
她用手指在桌上画起了圈圈,说:“觉得欠他良多。”
“姐姐,可准确来说是我让虚无帮的你,理应欠我才是,并不欠哥什么。”
“那欠你的我该怎么还呢?”
他拉住姐姐的手,说若不是当初她救了自己,如今早就是一堆枯骨,是他欠姐姐才是。
“姐弟不说谁欠谁的,知道你有如今的本领,我很高兴。”
“姐姐,那我哥……”
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她只说她自己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