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卓和白七出了千墨台,换了一身行头就直奔人牙行。
白七对西京城比较了解,不到一个时辰便带着赵玄卓来到人牙市场。
这还是赵玄卓住进新家之后,倍感凋零。整个三进的院子就两人,做个饭都得自己亲自上阵。
没办法,作为京中的官僚家庭,好歹赵玄卓得为家里添些人口。
赵玄卓捂着鼻子下了马车,看着街道两旁跪满了人,这些人全都骨瘦嶙峋,眼中没有一丝光彩。
赵玄卓作为后世的大好青年,自然见不得这场景。心里不好受,却也知道自己不能改变什么,或许以后有什么机会能改善一下也说不定。
叹了一口气,赵玄卓抬腿沿着街道继续走去。
眼尖的人牙贩子早就看见了赵玄卓白七两人,看着两人朝自己这边走来,奸笑着朝着两人走去。
“两位贵人,可有相好的人家?用不用小人替贵人跑跑腿?”
看着人牙贩子那奸商的样子,赵玄卓只感一阵恶心。
没办法,赵玄卓若想在这块地界上买到人,就不可能绕过这批奸商。
“走吧,带我看看。”
人牙贩子领命,带着赵玄卓走进自己的市口。
赵玄卓看着这些人大多是一些十二三岁的娃娃,赵玄卓走过身前,个个眼巴巴的盯着赵玄卓,乞求其能将自己买回家。
“贵人,求求你将我买回去吧,我一天只吃一顿饭,保证能干很多活儿。”
跪下的人堆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少年人,跪着蹭到赵玄卓身前,双手抱住赵玄卓双腿。
赵玄卓看着浑身衣不蔽体的少年人不忍心,开口问道:“你多大了?”
“小人今年十三了,求求贵人买了我吧。”
少年人说完还不停的向赵玄卓磕头,额头已然粘上了一层灰粒。
赵玄卓转过头看着人牙贩子,冷漠的说道:“我若要此人,作价几何?”
“贵人好眼光,此人身体康健,吃饱饭后能当一个成年劳力用。这作价嘛为二两六钱银子。”
赵玄卓点点头,也不还价。少年人知道自己被赵玄卓选中,赶紧起身跟在赵玄卓身后。
抬眼望去,赵玄卓的眉头一皱,目光定格在角落的二人身上。
赵玄卓一行人脚步轻轻的走过去,两人目光涣散全然不知身前到人。
“咳咳···”
身后的人牙贩子看着这母女俩眉眼一皱,不经意咳嗽一声,以此吸引两人的注意。
“抬起头来。”
或许是听到动静,两人抬起头看着赵玄卓。一旁的小姑娘手拉着娘亲的臂膀,显然是有些害怕。
“小云莫怕,娘亲在呢。”
小姑娘的母亲因这几天没吃过饱饭,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却还不忘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安慰。
随即小姑娘的母亲抬头望着赵玄卓恳求道:“贵人,老婆子没几天活头了。求您行行好,买了这孩子吧,给您当个丫鬟指使。”
小姑娘的母亲也如少年人一般说完就磕头,一旁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哭着上前拉着娘亲。
“娘,女儿不愿离开娘亲···”
赵玄卓抹了一把鼻子,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自己已来京城数日,却还没有写过一封家书。
想到娘亲还在为自己担惊受怕,赵玄卓心中一阵不好受。
“你们为何会在此地自卖为奴?”
“回贵人的话,老婆子一家本在家乡耕田为生,丈夫几年前也战死在战场中,奈何家中仅有的两亩地也被那无良的乡绅设计巧取豪夺。”
小姑娘的母亲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
“随后,老婆子的大儿子上衙告那乡绅,却不想儿子反被抓进大牢,最后也死在狱中。老婆子没办法,眼见家乡没活路了,就草草的葬了儿子,带着这小女儿一路乞讨上京告状。哪成想他们官官相护,连衙门口都进不去就被轰了出来。”
小姑娘的母亲说完便抱着小女儿嚎啕大哭起来,伤心的样子看的赵玄卓心里一紧。
听完小姑娘母亲的倾诉,赵玄卓怒火中烧,捏紧的拳头早已青筋暴起。
“快起来,你放心,我定叫那该死的县令血债血偿。”
这可恶的世道,全没有给底下百姓活路。这该死的狗官居然勾结乡绅残害百姓,真是罪大恶极。
赵玄卓上前扶起两人,在两人期许的目光中转头看着人牙贩子。那意思不言而喻,这两人小爷要了,说价吧。
人牙贩子可不管这么多,只管有没有钱赚。
这母女俩就那个小丫头值点钱,要不是这人今日看上了,说不准明个就把这小丫头卖去那勾栏之所,省得在这吃白食。
“贵人,这两人老实本分,老的可代为操持家务,小的可作为丫鬟侍奉贵人,作价二两五钱银子。加上这年轻人三人一共五两一钱,小人给贵人凑个整五两银子如何?”
赵玄卓点点头默不作声的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人牙贩子不明所以只好跟上去。
想想这几人的遭遇,在活不下去的时候,却还要被这些人贩子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赵玄卓没打算当这个冤大头,当即掏出腰牌,‘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人牙贩子吓一跳,上前垫着脚看看是什么东西。只瞅一眼顿时就被吓得冷汗直冒。
想不到这人还是千墨台的人,顿时把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想了个遍。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望大人恕罪。”
人牙贩子赶紧磕头认错,自己还以为今天是碰到了不差钱的主,没成想居然是不差刀的主。
这一幕看在一旁三人眼中,三人都震惊异常,想不到这位贵人居然有如此实力。
“算你识相,实话告诉你这三人本官今日肯定要带走。你若不服,尽管来找本官。本官今日也不占你便宜。”
说罢,赵玄卓还是掏出了一两银子放在桌上。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这三人大人只管带走。”
赵玄卓可没打算跟人牙贩子客气,给其一两银子就已经是赵玄卓善心大发了,哼了一声就带人离开了。
离走之时,赵玄卓看着市口跪下的苦命人。叹了一口气便径直离开。
这人牙市场盘根错节,说不准就是哪个高官的产业。赵玄卓今日凭借这身份带走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路上三人在赵玄卓的相邀下打死不敢上马车,亦步亦趋的跟在马车后面。
赵玄卓没办法,看着几人光脚的脚丫,拿出所剩不多的银子给几人置办了一身行头。
众人慢悠悠的往东城赵府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