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卓坐在最下首,当然最先出殿门。
两只脚刚踏出殿门,就听见一旁传来轻轻的声音。
“小赵大人~”
赵玄卓转过头去,看清楚是骆言。
上前行礼。
后面出来的周兴朝三人,看着这鬼鬼祟祟的骆言也是好笑,苦笑一声便离去,没有搭理两人。
“祭酒大人可是来寻陛下?”
“非也,本官就是来寻小赵大人的。”
看着骆言笑眯眯的样子,赵玄卓手指着自己,不确定的问道:“我?”
“正是。”
“祭酒大人寻我可是有事?”
“小赵大人今日可有闲暇?”
赵玄卓一顿狐疑,搞不清楚这是作甚。
“正好无事,若是有事还请祭酒大人直言。”
听见这话,骆言上前拉起赵玄卓的手腕就准备走。
“如此甚好,那老夫陪你去国子监瞧瞧。”
赵玄卓还以为有什么事呢,被拉着的赵玄卓一脸无奈。
殿外发生的一幕当然逃不过蓝公公的眼睛。
“陛下,小赵大人被骆大人带走了。”
王麒麟一脸玩味的笑着,显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哈哈无妨,想不到这老匹夫还真能将这小子拐进国子监,对了,太子今日可曾去国子监?”
“去了,一大早太子就去了国子监。”
王麒麟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但眼神露出一丝期望的神色。
蓝公公见此便不再打扰,默默退下。
“祭酒大人莫急,时日还早呢。”
气喘吁吁的骆言这才依言放开手。
“是老夫孟浪了,小赵大人勿怪,就快到了,还请随老夫来。”
果然,在骆言说完,两人没走几步就瞧见国子监的招牌,质朴的牌匾横挂在大门之上。
踏入大门,左右各摆放着两盆小竹,耳边时不时传来之乎者也的声音。
往里面走去,人也多了起来,都穿着白色的学子服饰,赵玄卓一身锦袍倒显得格格不入。
正巧碰上休息的时辰,来来往往的学子看见赵玄卓和白七也纷纷侧目。
“诶?这人谁啊?怎么和祭酒大人并肩而行。”
“谁知道呢,兴许是哪家大人家的子弟吧。”
····
能来国子监求学的,家中不是皇家国戚,就是高官大户家的子弟,只有少数平常百姓家的学子在此。
有人路过赵玄卓身旁还点点头打个招呼,也有人冷哼一声,搞得赵玄卓摸不着头脑。
赵玄卓跟着骆言来到一棵大树下,赵玄卓看过去,树荫下正有十多位学子正嘻嘻哈哈的说着玩笑。
骆言走到学子们的身后,轻咳一声。
“咳咳,你们在此做甚?”
众人听见骆言的话,纷纷转过身,见是祭酒大人,纷纷行礼。
“见过祭酒大人。”
人群中的诸葛林墨见骆言身后的赵玄卓,眼睛不由得一亮,说到底,赵玄卓还是来了这国子监。
当然,不止诸葛林墨认识赵玄卓,在诗会上丢尽脸面的李记衡也认出了赵玄卓。
李记衡瘪瘪嘴,脸上一脸的不服气。
“哼,你来此做什么?”
赵玄卓不想搭理此人,诸葛林墨赶紧钻出人群,向赵玄卓走来。
“见过三哥。”
众人一惊,骆言也是侧目盯着赵玄卓,心中想到,这小子什么时候和诸葛家搭上桥了。
“四弟在此做甚?”
诸葛林墨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的说道:
“三哥,四弟正和他们在此讨论先贤之作。”
看诸葛林墨这样子,赵玄卓和骆言要是听信了才怪呢。
不过,年少之人此时正是好玩之时,也无妨。
冷不丁的,李记衡见赵玄卓如此受人追捧,嫉妒心又开始作祟,开始阴阳怪气的说道:
“哼,不知小诗仙今日到此有何贵干啊?”
赵玄卓才懒得搭理,但是,其余众人一听瞬间不淡定了。
“什么?这位就是作出《将进酒》的小赵大人?”
“李学兄,这真是那位小诗仙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李记衡更是眼神喷火,全然没料到因为自己这一句话,更让赵玄卓受人追捧。
诸葛林墨也是个好事的人,赶紧大声的说道:“哈哈哈,早跟你们说了小诗仙就是我三哥,这下你们总该信了我吧。”
古时结义之事盛行,众人对此也都见怪不怪了。
一位胖胖的学子连忙走到诸葛林墨身前,讨好的说道:
“嘿嘿,往日是学兄的不是,诸葛学弟莫要计较···”
说着,胖胖的学子凑近诸葛林墨的耳边,捂着手轻声继续说道:“那啥,能否帮我向小诗仙讨要一篇诗词,学兄必有厚报。”
众人见此,哪不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纷纷上前讨好诸葛林墨。
赵玄卓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我这主人公在此,你们求什么诸葛林墨啊。
骆言也是及时的开口训斥道:“成何体统!你们可还记得君子仪行?吵吵闹闹的不像话。”
“学生知错。”
赵玄卓呵呵一笑,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环视一圈众人。
“诸位不必如此,往后赵某便担任国子监教授一职,诸位有事可随时来找赵某。”
“当真?”
“那这样说,往后小诗仙就算是我先生了?”
“美得你,你什么货色,小诗仙怎能瞧得上你?”
“我怎么了?你又好的到哪里去。”
····
见众人热情高照,骆言也是抚着胡须点点头,带着笑意环视着众人。
骆言眼神停留在李记衡身上,只见李记衡双手握拳,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赵玄卓和骆言看着直摇头,只感这孩子怕是着了魔。
骆言见久待此处怕是不妥,随即准备带着赵玄卓往监里走去,诸葛林墨真是会来事的人,熟练的跟在赵玄卓身后,骆言见状,也没有出口阻拦。
众学子见此,也纷纷跟在赵玄卓身后,嘻嘻哈哈的边走边说。
国子监里,骆言修书办公的门房外,立有四根立柱。
赵玄卓一一看去,上面正刻着横渠四句。
“祭酒大人,这?”
“这不是上次从你那回来,老夫日夜读这四句箴言,真是受益匪浅。索性就让人将这箴言刻在立柱上,以勉励学子。”
赵玄卓点点头,倒没有多说什么。
身后的众学子听见这话,立刻就不淡定了,叽叽喳喳的又吵闹了起来。
“感情这句子是小诗仙所作,我还以为是祭酒大人自己作的呢。”
“就是就是,看来小诗仙果然才情了得,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比的。”
“那当然了,这四句写的极好,我辈读书人理应如此··”
说着,众学子自发的向赵玄卓弯腰行弟子礼,最末尾跟来的李记衡自打听见骆言的话,也是跟着众人向赵玄卓行礼。
赵玄卓吓了一跳,连忙整理好衣衫回礼。
“诸位都是读书人中的翘楚,往后愿大家用心求学,共建西明,共勉。”
“谨遵教授教诲。”
众人对儒雅的赵玄卓可谓是充满好感,大家年纪相仿,没一会赵玄卓就和众人说笑着,全没有那些老教授的架子。
赵玄卓没注意到李记衡,李记衡在远处看着赵玄卓,心中不由的惭愧。
李记衡原以为赵玄卓只是空有才思,想不到赵玄卓这人居然有如此抱负。自己为了心中私欲,便记恨此人,实在难为君子。
最终,反应过来的李记衡终是掩面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