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姐儿,那边好像是颜姐儿。”
召召一出声很快引得众人的注意,
“哟还真是。”慕礼傲慢地勾唇带着嘲讽的笑意。
“哪呢?”慕诗嘴里还吃着东西,听到这话,踮脚看过去。
慕云恒凝视着远方,慕朝颜一个人,只带了个丫鬟,相比他们一群人的热闹,她那边显得有些孤独。
“恒哥?恒哥?”慕筠已经叫了对方好几声,面色逐渐难堪。
她看着走远的人,对慕云恒最近的表现不满意。
慕礼看着失神的慕云恒冷笑了一声,随即嘲讽慕筠:“人家的心不在我们这边呢。”
慕云恒也很快清醒过来,看慕筠脸色不好,路上道歉了好几次。
四方街最有名的茶楼秦淮楼,相比楼外街道的热闹,除夕夜楼里的人倒是不算多。
店小二上前询问一番后,就退下了。
“小姐,你看那边。”
在临窗的位子上,慕朝颜的眼神跟随着云枳说的方向看过去。
从茶楼看过去,临近的桥下小河全都是点着蜡烛的莲灯。
街道上的小商贩在尽情地吆喝,往常的空地上是一群舞狮子的人,红红火火的灯笼在街道上格外显眼。
慕朝颜就那样素手搭在脖颈处,歪着头看着外面的景象。
神情却有些困乏,悻怏怏的双眼看着窗外的场景有些失神。
此时茶楼顶部一间奢华低调的包房里,冉冉上升的白烟熏染的整个房间里都有种淡淡的佛香。
裴景之垂眼看不清情绪,看着楼下的人,手指轻轻地抚着杯身一下又一下。
“世子南边那有消息了。”
说完就递了一张信封过去。
男子的手接过那封信,放置在桌上迟迟没有打开,眼神似乎在某人身上定住了。
半响,站在一边的夜影想到什么,轻眨了下眼睛低声提醒道,
“世子看看吧,百里这次在苗疆待了那么久,或许有结果了。”
裴景之闻言看向桌上的书信,清冷地看了一眼那封信,似乎不太感兴趣。
打开了信件,男子很快就将内容看完了,修长的两指夹着信封的对角凑近烛火。
灰黑色的纸灰,慢慢的缩成一团,下一秒就变成灰烬掉落。
夜影等待着世子发话,
裴景之似乎有所感应,轻瞥了一眼对方。
平静的眼眸让夜影明白信里内容,他僵硬的点头,消失在屋内。
慕朝颜坐的有些疲乏,窗外的吵闹声络绎不绝,见她眉头轻皱,云枳不由问道:
“小姐,回去么?”
“走吧。”
片刻后,裴景之收回眼神。
垂下眼帘平静的看着茶杯里浮沉不定的叶片。
回府的路上,云枳和慕朝颜走的是另外一条道,相比前街的热闹,这里空旷很多。
奇怪的是,整条街道生意最好的居然是卖胭脂的小摊位。
“小姐,那家胭脂卖得真好。”
“姑娘你不知道吧,那里有帝都最大的胭脂坊文肌楼卖的最火热的冰肌膏。
因为文肌楼不够卖,许多商贩通过不同渠道弄了一些冰肌膏。”
云枳觉得惊讶:“这么好卖么?”
“当然,这种冰肌膏用完以后,脸上的肤色不管是黄的黑的都能白上一个度。”
那女子说完,还将手里刚买的冰肌膏拿出来得瑟,脸上的得意止都止不住。
云枳还想再问几句,那边摊位老板的吆喝声响起来。
“为了迎新岁,今夜冰肌膏多卖十瓶,先到先得啊。”
这句吆喝声一出,周边原本已经逐渐疏散的人群,又立刻涌了上去。
就连云枳也有些激动,她迫切的看着小商贩那边的情况,眼里流露出十分想过去看看的样子。
慕朝颜看着云枳跃跃欲试的样子抬眉看过去,“去吧。”
云枳兴奋的看着自家小姐,点点头:“小姐我看一看,马上就过来,你等我一下。”
说完迈着轻盈的步子,到了那小摊上。
人群中的人越来越多,慕朝颜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周围买到冰肌膏的姑娘们都十分热切的讨论着手里的东西,慕朝颜看过去的时候,只匆匆瞥了一眼。
但是她脑子里隐约浮现了一些事,或许是时隔太长时间了,一时半会没有让她想起来。
直到看着云枳手里拿了一瓶冰肌膏出来后,脑海里的记忆才翻涌而来。
上一世这款冰肌膏卖的也十分好,京城的贵女或是平民都十分喜爱用这款能让脸上肌肤变得白嫩的东西。
但是很快,文肌楼便被查封了,老板被官府的人带走。
连带着私下进货的商贩们也跟着倒霉,全都抓住收监了。
她记得当时的京城陆续有人脸上开始泛起红疹,严重的脸上的脓疮都起了。
原本这件事并没有惹人注意,但是随着大规模的女性都出现了这种症状,就连皇帝最爱的六公主脸上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官府的人这才开始重视起来,调查没几天,便发现这些脸上出现症状的人,此前都用了文肌楼内卖的极好的冰肌膏。
于是很快通过审问文肌楼的老板才发现,那冰肌膏内放置了一种有害的物质,漂白粉末。
店老板偶然发现这种东西可以让很多东西变得雪白,于是脑袋一热尝试着在女性涂抹的胭脂里加了一些这种成分。
慕朝颜记得当时京城许多贵女都出门戴着头帏出门。
过了很久京城出现了一个四处游历的神医才解决了这个问题,而慕朝颜一直对医术十分感兴趣。
便看了一下老神医开的药方,而且还专门研究了一段时间。
但尽管神医解决了这些问题,当时很多人的脸因为耽误的太久,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
虽然最后这件事解决了,不过终究是有些遗憾的。
云枳见自家小姐眼神专注的看着小商贩面前的哄抢人群,疑惑道:
“小姐,怎么了?”
慕朝颜这才清醒过来,她的视线落在了云枳手上的那瓶冰肌膏身上。
云枳看着自家小姐手里闻着她刚刚拿过来的冰肌膏,一直没说话,于是小心翼翼问道:
“小姐,怎么了?”
慕朝颜在抬头时,眼神凝重的看着云枳。
“云枳这味道有些不对劲,东西可以给我看看么?”
云枳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将东西给了慕朝颜。
路上虽然觉得奇怪,但她知道自家小姐从小喜爱摆弄药材喜看医术,觉得不对劲一定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