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高升,外头的天气终于有了一丝回暖,屋檐上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院子里池塘的冰面已经消失。
朝颜居院内的张婆子正在清扫地面,迎面就看到云枳从外头往院子里走。
“枳姑娘出去的挺早啊。”
张婆子是慕朝颜院子里待得最久的婆子,为人憨厚实诚,见谁都面带三分笑脸。
云枳轻快的步子微微停顿了片刻,朝着张婆子笑道:“咱们院子还是张婶你最勤快,这么早院子都已经给你清理的干干净净的。”
“你这丫头,说话讨喜。”
云枳咧嘴笑着,随后招呼了一声,便往屋子里走。
慕朝颜在屋子里面,面对着书桌,手上握着毛笔在白纸上,一会沉思一会下笔。
她记得当时那个神医最后用的是一种名为五枝膏的药方,因为她后期又仔细研读过他的处方,所以即使过了这么久还是记忆犹新。
黑色的笔墨下,一份处方慢慢出现:
桃枝,柳枝,槐枝,桑枝,枣枝,分别各十寸,银珠四两,麻油二十四两。
桃枝,柳枝,槐枝,桑枝,枣枝各30厘米,银珠120克,麻油720克。
至于制作方法,她又寻了另外一张纸,写在上头。
待书写完成后,云枳刚好从门外进来,并且脸上笑道:
“颜姐儿,上官小姐说她今日有些事情走不开,她明日来府上做客,至于您说的红颜膏的事情,她的确派人买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拿到。”
慕朝颜听罢松了一口气,还好上官菁目前还没有用红颜膏。
心底的担忧放下后很快,慕朝颜便想着如何联系医馆制作这些东西,这种东西贸然拿出去正好治疗后期京城出现的问题,不免会引起一些人的怀疑。
慕朝颜眉头轻皱,有些为难。
她躺在美人榻上一时之间,想得入神。
此时临窗的另一边的传来一阵声音:
“张婶,你这个月的月银可少了?”说话的似乎是另外一个小厨房的婆子。
张婆子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小声地说道:“也少了些,听说南边现如今总是发生天灾,国库空虚,皇帝诏令五品以上的官员勤俭节约,并且有能力的捐款部分赈灾。”
接着又道:“上个月你休假没来,大爷在院子里说了这事,听说大爷捐了好些银子,但是都是大房出得,老太太那边还没动。
不过大爷保证了,这个月大家的月钱减少的部分,过两个月会双倍补回来,不过不做勉强,当时李婆子就把你名字写上去了。”
那小厨房的婆子这才笑着回应:“即使这样便好,该写该写的。”
云枳在房里也听到了外头的人说的那些话,这件事是在小姐回来之前老爷说的,她也是后面才知道的。
如今看颜姐在发呆,不由得提醒:“颜姐儿,可是在想外头婆子说的事?”
慕朝颜这时才回神,只是视线一直盯在云枳脸上。
“怎么了小姐,我脸上有东西么?”云枳摸了摸脸颊。
“没有。”慕朝颜摇了摇头。
她只是想到了一件事,后期南方水灾越来越严重,黄河的水决堤后两岸的许多居民都无家可归,纷纷迁徙京城的事。
“云枳,你觉得我若是开家医馆如何?”
云枳以为自己听错了,走上前瞧了瞧四周,确定的确没人在附近,于是又问了一遍。
“姐儿,刚刚说什么?”
见云枳这般小心,慕朝颜尽觉得有些有趣,
“我说我若是开家医馆如何。”
慕朝颜又说了一遍,云枳待在原地眼神迷茫:“姐儿说的是真的么?”
“真的。”
见自家小姐没有开玩笑,云枳抿唇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慕朝颜,最后视线落在慕朝颜手上的医书上。
重重地点头,“我觉得小姐一定可以。”
云枳认真打量她手上的医书的模样,慕朝颜怎么会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你别看我手上拿的医术,我是开医馆,不是行医。”
慕朝颜知道小丫头估计以为她要去行医,不禁觉得好笑,且不说她会不会行医,就是尚书府嫡女这个身份就没办法让她行医。
“姐儿,我明白了,我还以为……”
云枳尴尬的笑了笑。
日中的时候,慕朝颜便带着云枳出门了。
赶车的马夫是张婆子的男人,长相憨厚和张婆子很有夫妻相,大家叫他祥叔。
慕朝颜今日是带着目的出府的,她要拜见几个自己十分敬重的行医先生。
马车越赶越远很快,到达了郊外的一户人家,田间小院门外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
祥叔驾着马车到远处的树下停着,慕朝颜带着云枳敲响了小院的门。
“谁啊?”
里面出来一位中年妇人,表情有些疑惑的看着慕朝颜两人。
“请问朴神医在家么?”
中年妇人听了慕朝颜的话一时之间没有作声,“找他做什么?”
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慕朝颜会心一笑走上前去,在妇人耳边解释了一番,很快女人的神色逐渐好转,最后笑着将人迎进门。
“小姐,小心些,陋室有些寒酸。”
说完扭头喜出望外的朝外喊道:“虎妞,上茶。”
而院子里此时出现了一名小姑娘和一个中年男人,女孩身上有些脏乱,神情不高兴,中年男人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中年妇女见两人从院子外回来,表情瞬间变了刚准备喊话过去,余光看到慕朝颜坐在一边,顿了片刻,朝外不算大声的说道:
“有人找你,小万怎么了?”
中年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女人的好脾气,走进屋子便看到了慕朝颜。
此时侧房出来一个少女,穿着朴素,手里端着两杯茶叶。
慕朝颜和中年男子在屋内交约莫半个时辰,慕朝颜出门的时候,那中年妇女拉着她的手准备带着孩子跪下。
她连忙和身边的云枳制止了,柔和的眼眸看着中年妇女,“婶子我和朴神医各有所需不必感谢。”
说完朝夫妻二人颔首完,便坐上祥叔的马车离开了这乡间小道。
坐在马车上的云枳时不时转头看着自家小姐,似乎有话要说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想问什么就问吧。”
慕朝颜怕把对方闷坏了,无奈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