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门口,方乐理在马车上迟迟没有下来的意思。
他表情诡异的看着慕朝颜,得到的是慕朝颜不轻不重的礼貌回视性微笑。
但是方乐理不是这样想的,他总感觉慕朝颜这笑里面在说,你倒是下马车啊,不是要住进尚书府么。
他心里不爽了,慕朝颜在搞什么鬼,打破了他的一切想法,今日他过来什么行李都没带,只以为慕朝颜是在演戏。
如今骑虎难下,话都放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方乐理到尚书府的事没有掀起多大波澜。
慕仁文和曹氏之前打过招呼,曹氏只当是一个普通的郎中,至于她身体上的不舒服还不想找一个普通郎中来看。
因此在众人请早安的过程中,随意的说了一下这件事。
尚书府的小姐夫人,也没当回事,随便听听罢了。
如今方乐理住进来第一天,自然就是在长青堂与众人见一面。
曹氏包括众夫人小姐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本大家都只以为,慕朝颜带回的郎中是个老头子。
如今想象中的老头子变成了一个俊秀的少年,大家不免有些多想,并把目光在慕朝颜和方乐理身上来回游走。
曹氏微皱着眉头,不过见对方一举一动都比较有涵养,忍住了心里的想法,只简单的问了几句,他如何救的慕朝颜,平日擅长哪方面的医术。
方乐理来之前就被慕朝颜洗了一遍脑子,自然知道如何扯谎。
他说起话来倒是一本正经,把自己吹的神乎其神,似乎慕朝颜真的被他救过似的。
脸不红心不跳的用了极其夸张的手法,和幽默的语气倒是把众人逗得发笑。
慕朝颜静静地看着他,不是很想搭理他时不时的搭话,身边的云枳更是觉得这人厚脸皮的很。
很快这件事被翻篇,尚书府多了一个人的事没有掀起半点水花。
倒是宋姨娘自从方乐理进府便觉得哪里不对,慕筠倒是无所谓的安慰自己的姨娘。
“那人看着就是个江湖郎中,嘴里没个把门,姨娘别把心思放在这人身上了。”
这话说的也没错,宋姨娘想到方乐理那张嘴,也觉得不太靠谱,就没有再管这件事了,
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慕筠,最近你和云恒那边怎么样?”
慕筠漫不经心的整理着刚做好的粉色指甲。
“姨娘放心吧,恒哥已经被那人缠上了。”
宋姨娘听完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不要大意,这段日子多盯着恒哥那边。”
“我知道姨娘,放心吧。”
慕筠志在必得的笑了笑,认为宋姨娘实在太不放心自己办事了,有些不耐烦。
朝颜居
“慕朝颜,我那院子怎么没有松树?”
“慕朝颜,我的院子是不是闹鬼?”
“慕朝颜,院子里的下人太闷了……”
“慕朝颜……”
方乐理再次来到朝颜居的时候,云枳都看不下去了。
“小姐,他又来了!”
慕朝颜叹了口气,从窗口处便看到方乐理大摇大摆的从外院进朝颜居的门。
“去看看吧。”
毕竟人是自己请过来的,慕朝颜倒不至于不耐烦,但是她总觉得方乐理有时是故意的。
刚出了屋子,迎面就看到,穿的像个花孔雀的方乐理,迎着有些微凉的风走过来。
“慕朝颜……”
云枳有些不耐,不过还是不急不慢的走上前询问。
“方公子还有哪里不满意一并说了吧,成日折腾我们家小姐……”
方乐理哪能看不出小丫头眼里的不悦,不过他直接忽略了。
“得了得了,我有正事要说。”
云枳看着穿的花花绿绿的方乐理一时之间不知真假,回头看着慕朝颜,眼里带着怀疑。
慕朝颜轻笑:“云枳别这样说话,方公子,云枳就是这个性格,别计较。”
“那是当然我心胸宽广不会计较的,对了慕朝颜,今日带我去医馆看看吧,不是说医馆布置的差不多了么?”
闻言慕朝颜和惊讶的云枳对视了一眼,云枳眼神里似乎在说:他还真是来说正事的。
慕朝颜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回神,
“好。”
马车上慕朝颜也没有问方乐理今日为什么这么积极。
但是身边的云枳有些好奇,她小声地问道:“方公子今日怎么想着去医馆看看?”
方乐理自然知道自己的印象在这丫头心里比较差,不过见这丫头问了他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话停了。
不行,难道我要告诉她,觉得自己的新衣裳好看?然后想去显摆显摆,顺便看看自己的坐诊环境?
他眼珠子一转,偷偷摸摸看了一眼慕朝颜。
“你们小姐请我来不是坐诊的么?”
一本正经的语气和花花绿绿的衣裳有些格格不入,一时之间的确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云枳听完也只能当自己以小人之心 度君子之腹了。
马车在繁华的街道上缓缓驶过……
没有人注意到另外一辆跟在其后的马车。
荣王府
夜影看着面前坐在书桌上低头认真刻画石雕的人。
“世子……”
裴景之抬眸瞥了他一眼。
夜影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他也摸不清楚世子对慕小姐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
若是说世子在乎慕小姐,但是他亲眼看着世子一次次的拒绝慕小姐。
若是说不在乎,世子为何日日派影子跟在慕小姐的身边,观察她身边的一举一动。
刚刚影子来报的消息让他有些纠结,到底该不该说。
“怎么,吞吞吐吐的。”裴景之手下的刻刀和石雕没有停下,只垂首问。
夜影想了想索性开口:“世子,慕小姐在外头带了个少年住进了尚书府,两人的关系密切。”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向谨慎的世子手被刻刀划了一道不长但是极深的口子。
“来人……”夜影刚刚开口想要让外面的小厮送过来包扎的东西,就被打断。
“没事,你继续说。”
温润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起伏。
夜影有些担心,不过还是很快的将自己了解到事说了出来。
裴景之随意找了一块布,压着手上的伤口,垂眸遮住眼里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