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之垂着眸,脸色犹如冬日下着雪的清晨,寒气逼人。眼神凝视远方,带着深沉的思索。
没看错的话,长德侯府的马车上,那沉睡着的女子是她。
一向神情平静的男人,手指一顿,眸光微动。
他一字一句启唇,嗓音如沁入冰水般透彻。
“夜影掉头。”
低哑深沉地话里面听不出任何情绪。
祁楚将人秘密送回朝颜居的时候,带着威胁的告知了一遍朝颜居接收的小厮。
慕朝颜沉沉的睡在拔步床上,窗台外头一抹黑色人影一闪而过。
荣王府
裴景之听着影卫的回话,手里剪裁盆栽的手轻顿,骨节分明的长指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剪刀。
“嗯,继续说。”
待到影卫离开以后,裴景之目光瞬间变冷,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罪恶之花,花瓣透着危险,裴景之垂下眼帘。
嗓音冷冽,自言自语,“所以真的放弃我了。”
荣王府裴景之的院子里布满了竹林,蜿蜒的小路,弯曲的隔绝了荣王府其他院子,一块石碑伫立在进院子的门口。
上面写着请勿进入的四个大字。
此时站在石碑前的少女,面容凝重,时不时的交缠着手,原地焦虑的打转。
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定,裴晚晴跺了跺脚,咬牙赴死般的往里头走。
刚踏进去第一步,一个黑影便出现在她面前。
“裴小姐,非请勿入。”
看着来人的神情冰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裴晚晴昂着头:“我想见哥哥也不行么。”
黑衣人摇了摇头。
“非请勿入。”
“如果今天我一定要进去呢。”
裴晚晴似乎带着不让进去绝对不罢休的态度,趾高气昂的回复。
“小姐如果一定要进去,踩到什么陷阱,到时候别怪属下没有提醒,而且竹林中的暗器众多,小姐确定么?”
裴晚晴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她要是中了陷阱,她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肯定不会救她。
“那我怎么才能见到景哥哥?”
裴晚晴心情烦躁,她前些日子和三公主,以及太师之女凌清月做了个保证,说这次京城举办的春日宴一定会请到哥哥。
如今碰了壁,她到时候怎么和三公主和凌清月交代,最主要是太没面子了。
黑衣人毫不在意只冷冷开口:“除非景世子想见你。”
裴晚晴面色绷不住,想呵斥对方,但是又有些忌惮。
忍着心里的怒气:
“那你告诉景哥哥,下个月的春日宴希望他能参加,即时各家贵女都会到。”
“小姐请回。”
黑衣人像个木头一样,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裴晚晴隐忍着心里的不快,转头准备离开。
后有想到什么,又转头想再问问,此时身后那里还有人,黑衣人早就消失在石碑前。
一阵冷风吹过,竹林的声响有些稀稀疏疏的,偶然还能听到犬吠的嗷嗷声。
世人都知道裴景之养了一条巨犬,看起来温顺实则凶猛无比。
裴晚晴最怕那条恶犬,听到犬吠以后,忙不迭转头一刻都不想待着。
裴景之的桑竹院此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朝颜居
云枳醒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吓得立刻从床上起身,想到白天发生的事,下意识担心自家小姐。
一阵忙乱的敲门声响起,里头传来悠悠声:“进来。”
云枳推门,慕朝颜坐在书桌上临摹字帖。
她声音着急内疚:“ 小姐,你没事吧。”
相对于云枳的慌张,慕朝颜显得格外淡定。
“睡醒了?”
慕朝颜正好最后一行字写完,收笔,放在墨砚边上。
“小姐……”
云枳觉得自家小姐这般重规矩的人,居然醉酒被送回来,心里肯定不舒服。
重要的是自己也喝醉了,还好小姐没有发生什么事,不然她罪该万死。
慕朝颜看了一眼云枳,就知道这丫头心里又在愧疚了。
“这副表情做什么,小姐不是好好的么?而且祁小侯爷做事也挺靠谱。”
这般话既是安慰云枳怕她内疚,也是她的真心话。
祁楚看着不靠谱,做事还是挺谨慎的。
云枳见小姐心情不错,而且这件事密不透风,也稍微安心了些。
只是在心里默默警告自己,下次不可以再这般了。
与此同时,荣王府桑竹院。
裴景之手里拿着个叉子,蹲在地上神情莫测。
蛮牙嗷呜呜的叫着,十分急切。
“急什么?反正都是你的。”
裴景之声音极淡,只是带着一丝温柔。
说完屏笑了一声,将手里煮熟的肉块递到白色的大犬嘴边。
身后突然出现黑影,裴景之没有回头,但是似乎知道有人。
“醒了么?”
“禀世子,醒了,而且似乎没有不适,心情颇好。”
“哦。”
哦完一声,房间内又变成了一人一犬。
“蛮牙,听到了么,她心情很好,可是我不好。”
低沉的声音带着孤寂,清冷的声线有些沙哑。
说完手里的叉子被随意丢在了,装放铁叉的盘子里。
蛮牙急得直打转,它还没吃饱,于是下意识跑到裴景之身前,顶着可怜巴巴的眼神,嘴里嗷嗷呜呜。
“你也没有心情吃吧。”
裴景之冷冽的看了蛮牙一眼,缓缓往前走。
蛮牙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失意的趴在地上,眼睛湿漉漉地盯着着主人离开的方向。
入春多雨,春雨连绵,本来回暖的天气渐渐又降了温。
云枳最近几日的心情也跟着阴雨天气变得有些烦躁,而且现实中还有个杨德志,整日一有空闲就缠着她。
所性都是些口头上的无聊话,没有什么动手动脚的行为。
杨德志守在出朝颜居的长廊上,他一想到宋姨娘昨日说的话,心里有了底。
虽然母亲劝过自己,但是耐不住他的撒娇。
杨德志只要一想,一旦计划成功,他就能和云枳在一起心里莫名高兴。
“云枳姑娘,去哪啊,要我帮你拎东西么?”
云枳刚出朝颜居的门,还没注意到杨德志,对方就屁颠颠的跑过来了。
她心里闪过一丝烦乱,一个字都没有理对方,加紧着脚步往前走。
杨德志在一旁跟着,边走边说,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热脸贴冷屁股。
几个在一旁看到的小厮,见杨德志没跟人搭上一句话,都在偷笑。
杨德志,原本被云枳那般忽视,心里就有气,在看到一众小厮偷偷的笑自己,心里的怒意更甚。
“不过是个不得宠小姐的丫鬟,还来劲了,呸……”
杨德志心生怨恨,势必要将云枳那个丫头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