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夜,泰日酒楼,萧一生等众多霸拳宗骨干精锐集结于此。
今晚的计划是由霸拳宗掌门人黄权带队,全宗好手尽数出马,力求一击致命。
往前七日,惊雨楼与霸拳宗摩擦不断,双方互有死伤。
随着流血渐渐积多的,是双方门人心中的怒火。
如今终于到了释放之时。
萧一生手持火把,站在马路两侧的队列中,当他看清远处来人之时,瞳孔微缩,嘴中不由喃喃自语道:“怎有可能?”
跟在赫赫威名的“霸王”黄权身后半步之人,竟然是林子空!
那个与自己一同练功,没有干劲,浑身懒散的林子空!
林子空似乎注意到萧一生在吃惊地盯着自己,便在路过他身前时停顿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
旋即,林子空迈着有力的步伐远去了。
不。
萧一生的心中,没来由地涌出一股情感。
先前林子空明明是自己的跟班,几天不见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掌门身边的红人。
凭自己的天赋才情,究竟哪里比不上这个烂人?此刻仍旧在街边默默列队。
林子空到底使了什么卑劣手段,蒙蔽了掌门的眼睛,偷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咯吱咯吱。
萧一生的牙齿在黑夜中作响。
*
不得不承认,身为洋州城的老牌霸主,霸拳宗灭门是有一手的。
数百名持械精锐摸黑出动,竟然没有引起沿途百姓骚乱,就连官府那边也早就打点完毕,令其对今夜之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与此同时,陈金雨仍旧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抖动,紧接着黑暗之中,陈金雨的双眸猛然睁开,从中闪过一抹璀璨精光。
“有人接近了,数量很多,是霸拳宗。”
他当机立断,从身侧桌面上抓来一发信号火箭,将其射入天空。
惊雨楼门人纷纷醒来,手持长棍朝门外冲去。
夜幕笼罩下的洋洲街道,数百双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忽明忽现。
见己方已然暴露,霸拳宗众人重新点亮火把,露出自己的身形。
双方开始了短暂的对峙,而后人群前方的黄权忽然放下右手,霸拳宗门人便朝惊雨楼方向发起了冲锋。
大战一触即发。
朦胧月色照拂下的是,人间如狱的景象。
霸拳宗弟子们已丢下火把,赤手空拳上前迎敌。
面对他们的猛烈攻势,惊雨楼弟子们以手中长棍回击。
按常理来说,兵器战中有一则铁律,那便是一寸长,一寸强。
霸拳宗更是“短”到了极致,仅靠肉拳对敌,想必会被惊雨楼一方狠狠压制。
但可不要忘了,此处不是地球,而是一个人人可得“真气”的异世界。
面对如雨水般落下的长棍,霸拳宗门人竟伸手去格挡,而后棍影竟真的被架到一旁。
人群后方的陈金雨见状,暗暗咂舌,“到底是足以开宗立派的武学,面对长兵,也可以靠手臂上萦绕的‘震荡吐纳诀’内力阻扰与兵刃的接触。”
“看来想要靠门人取得上风,再围杀的黄权的想法,一开始就不现实。”
“也罢,就让我来会会洋州城的‘霸王’。”
陈金雨身负长棍,身影孤寂,朝战场另一头踱步而去。
他的四周,血雨腥风不断,霸拳宗弟子与惊雨楼弟子已然见血,兵肉交击之声连绵,嘶吼声惨叫声不绝,却没有一滴血飘到陈金雨衣袂之上。
“你来了。”黄权双手抱臂,面无表情。
“我来了。”陈金雨说话时随手一击,精钢棍准确击碎了一位想要从后方偷袭自己的霸拳宗弟子头颅。
“你本不必来,可你却来了。”黄权道。
他的意思是:“明明先前我们相处融洽,最近你派却越过我宗底线,企图在洋州做大,那么你面对我的结局就是必然。”
“呵呵,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陈金雨直视黄权双眼,气息逐渐提升。
“那就战吧。”黄权放下双臂,缓缓摆开架势。
“惊雨楼,楼主,陈金雨。”陈金雨将长棍用双手持在身前,郑重报上名号。
“霸拳宗,掌门,黄权。”黄权同样郑重地回应道。
“请招了!”双方同时大喝一声,身影急速消失在原地,连一抹残影也未剩下。
而后二人中间的街道猛然爆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响动,两道绝强身影交织在一处,气浪在他们四周不断飚射,脚下地砖以急速开裂,而交战中的二人,却是各自心惊。
黄权心中暗道:“这陈惊雨不愧是近些年江湖中新兴的高手,棍法出神入化,攻守兼备,就连我想用‘霸拳’命中,恐怕要付出切实的代价。”
陈金雨的额头同样流下冷汗,“这就是洋州的‘霸王’么?每一发重拳几乎都与我的棍身撞上,反倒是我要尽力格开他的拳头,不然挨到一下,恐怕都要受重伤。”
“有趣。”二人眼中齐齐暴射精光。
棍影猛然暴增,空气流动被陈金雨掌控,四周砖石飞溅,更为他的攻势附上了一层虚幻。
“弥天棍!”陈金雨暗道。
“来得好!”黄权已感氛围突变,当下大笑一声,“就用我‘开天霸拳’来破你!”
萦绕在他右手的内力气旋仿佛被滴入了金色的燃料,竟然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下一瞬,拳对棍,轰然碰撞!
在场众人感知战场中心爆发出强烈的内力风暴,一时之间竟被慑得停下动作,纷纷朝陈黄二人看去。
街道两旁的居民建筑已被从天而落,“棍”的“真气”撕扯碎裂,不断塌落。
而脚下砖石,随着一道人影的倒飞而去,竟裂开一道整齐的深痕!
陈金雨,被打飞了!
战场中央,黄权仍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过了两息,远处传来陈金雨落地的声响。
于此同时,黄权的嘴角淌下一道黑血。
“终究是受了点内伤,弥天棍,当真精巧。”黄权不以为意地擦擦嘴角,朝陈金雨走去。
就在他靠近之时,陈金雨忽然如触电般从地上弹起,手中长棍划出一道利落斩击,逼得黄权后退半步。
“噗哇!”一口黑血从陈金雨口中吐出,他舞了舞棍子,“厉害,好多年没伤成这样了。”
“现在投降,我留你一条性命。”黄权不急着再次开战,道。
“呵呵,既然正面拼不过,那就别怪我使用计策了。”陈金雨的嘴角扬起弧度,他朗声呵道:“总舵主,你也该出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