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缺的身影,裹挟着漆黑的怒火,朝罪魁祸首急射而去。
四溢的危险气息使得道路旁鸟雀高飞,走兽逃窜,一时炸出许多隐蔽身形的野生动物。
但人不同。
整座村庄里的老年居民见程缺跑来,几乎都本能地举起手,试图向这位年轻人打个招呼。
孩童依旧自顾自地在路边玩闹。
他们完全没有读出程缺此刻的状态,这些举动显然不合时宜。
没做理会,程缺与村民擦身而过,身后磅礴风流涌动,吹得众人衣袂哗哗作响。
人影如流星般,直直撞入府邸的金色铁门。
轰!!
整扇铁门带着明显的变形凹陷朝后飞去,砸进了府邸主楼。
程缺的眼眸快速扫动,见四周几位正持扫把扫地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将视线投到了自己身上。
“这位客人,没有主人邀请,私闯领地,这并不合规矩。”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冷漠。
“请你立刻离开。”
“如果我拒绝,你们会怎么做?”程缺语气淡淡。
中年男人们放下扫把,双手握拳围上前来,似乎是打算靠物理手段驱逐闯入者。
程缺不做理会,身影消失不见,下一秒便听人群后方,主楼的大门同样传出“砰”的一声巨响。
整扇大门利落地朝后倒下,激起滚滚烟尘。
楼内的整体装潢与外侧的体面风格不同。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个正冒着浓烟的紫色大锅,内部绿色液体不断翻涌。
锅的周围摆放着许多五颜六色的小物件,比如棕色的野猪皮毛,惨白的圆形眼睛小山,绿色的风干青蛙等。
黑暗中,一双怒火跃动的眼睛,已将视线锁在了程缺的身影之上。
“真是的,我还从没有见过如此莽撞的冒险者,竟直接闯入人家的府邸。”迪索露冷笑。
“动手前姑且问一句,你杀死卡门的理由是什么?”程缺的面色出乎意料地平静。
“呵,还能有什么?提取他体内的生命能量,供我强化魔法水准呗。”迪索露双手一摊,两条皮肤洁白,形态完美的胳膊在身侧展开,“那个叫卡门的小伙,相当滋润呢。”
“这样啊。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说,杀人夺宝,确实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程缺叹了一口气。
“我们?”迪索露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因同伴的死而神志不清了?”
程缺低着脑袋,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由我来批判你确实有些奇怪,毕竟,若只许我通过杀戮提升实力,而被人下黑手时却要装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那样实在双标。”
“所以我们手上过就行。”
他猛地抬头,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霎时铁锅后方的迪索露猛打寒颤,仿佛被什么巨型魔物凝视一般,惴惴不安。
几乎瞬间,身前铁锅已经被暴射近身的程缺一脚踹翻,锅内滚水直泼金发丽影!
迪索露表情凝重,身影往后跃去,没入黑暗。
于此同时,楼房内部浮现大量翠绿浓烟,遮蔽了程缺的视野。
“呵呵呵呵,你这莽汉,比我想象中更加愚蠢。”
“通过昨日短暂的相处,我发现你们三人中,就属你最难对付,在空旷地带,我未必是你的对手。”
“所以我设下诱饵,引你入局,在我的主场府邸开战,你可就如任人鱼肉了。”
“呵呵呵呵”迪索露的声音在四周回响,反射开来,一时无法通过声音判断她的位置。
程缺平静地站在浓雾中央,眼瞳划到眼角,瞥见一道人影,便侧身一转。
霎时一道白光没入他先前站立的位置。
那是一柄银色长刀,刀柄之处由人类的小臂替代。
一击落空,长刀瞬间收回,隐入黑暗。
程缺注意到小臂的装束,认出操刀人是屋外的中年男仆。
不及思考,又有许多白光笼罩而来。
粗略估计,起码有五人在同时围攻程缺。
表面上看,他们差一点点就能得手,最后关头却被程缺以微小的幅度错开身位,让攻击遗憾落空。
“确有一些本事。”迪索露的声音响起,“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程缺没有回话,似乎被戳中痛点。
在敌方主场作战,迪索露的持久力应当占优。
浓雾中刀影绰绰,程缺不断闪躲,竟始终保持无伤的状态。
迪索露有些不耐烦,正要考虑释放别的法术支援,忽然感觉眼前浓雾淡了几分。
她立刻挥手拂过身前,体内魔力调动,释放了新一波毒气。
然而,毒雾仅仅变浓了一瞬,又快速浅薄下来,几乎遮不住人偶们的身形。
“什么情况?即便房门被踹飞,空气流通加速,消散速度也不该如此之快啊?”迪索露精美的眉头一皱。
她很快辨明了原因。
大厅中央,原本放铁锅的位置,一道不羁身影,正双手微扬,胸膛渐渐隆起。
无数浓烟尽汇他口。
程缺高扬嘴角,一双黑瞳死死盯着暴露身形的迪索露,两道滚滚长烟从他的嘴角飘出,如东方龙的两条胡须般随风飘散。
“什么情况?不用法术也能破掉我的毒雾?”迪索露吃惊不已。
“给我挡住他!”
霎时间,房间内所有的中年男侍挥舞大刀,齐齐跃向程缺。
“可别急着动手,我事先提醒你,他们原本都是村庄的男人。”迪索露快声说道。
通常对付一般冒险者,这种道德枷锁十分有用,能有效限制对方的发挥。
两年前迪索露定居此地,便展开了她的邪恶大业,靠着美貌与手段,潜移默化地将整个村庄内的生灵纳入掌控。
男人炼成战斗人偶,老弱病残则蛊惑心智,负责吸引过路的旅行者猎物。
至于开设温泉场,只是下手前的准备工作,降低猎物戒心的同时还能完成某些预备仪轨。
这就是甜汤村的真相,一座魔女的邪恶工坊。
程缺的动作如行云一般流畅,后方的迪索露只见两道紫光闪过,十数具战斗人偶顿时一分为二。
身影绰绰,洒落满地,不断摆动。
“喂喂,开什么玩笑。”迪索露的额头滴下冷汗,嘴角抽搐。
她慌了。
先不提此人释放的魔法路数不明,看着只像单纯在喷吐魔力,却能仅靠魔力激流就切开人偶肉身。
这般自由的行事作风是怎样?这人没有心吗?
下手过于快准狠,被砍碎的人偶们还在地板上蠕动耶。
紧接着,迪索露还没看清来者,脸庞就狠中一拳。
口水与血水混在一起,夹杂着几颗洁白牙齿,高高扬入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