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凭空生成！

程缺一手摊着羊皮纸，另一手则准确抓在祭司的手刀之上。

这两人皆擅长近身缠斗，第一次交手竟在没有任何武器的情况下碰出了金铁交击声。

程缺不由咂嘴道：“法力世界，很神奇吧？”

话音未落，稍远位置的丹已明白当下情况，双手模糊，一道黑影便直扑程缺面门。

“风~”

伴随话语，程缺身侧急速生成强力的风弧，竟将丹扔出的武器激荡开来，撞入一侧墙壁。

“啧，缩短祷词了么。”丹的眼神严肃起来。

一部分技艺精湛的法师能做到自由调整施法的两个阶段。

假设原本的魔力回路的重要性是1，吟唱祷词的重要性也是1，能成功放出法术。

那眼前这人就是将魔力回路的地位调到了19，这样一来祷词只要01，加起来一样能放法术。

甚至效果还差不多，后者还能少说话。

但这么做有个缺点，就是战斗中生成对应的魔力回路需耗费大量精力，且构建思路要合理，搭建加长版回路的过程还不能出错，难度会比完整吟唱要翻几倍。

一旦施法失败，随之而来的后果将直接决定一场战斗的走向。

所以，除非是百年一见的魔术天才，基本没人会这么做。

理所当然的，程缺的行为变成了“装逼”二字，激得猩红教两人都气血上涌。

“让你装！”丹怒吼一声，双手一扯，连接嵌入墙内的匕首之绳被他施加深红色的能量，带动匕首如长蛇般划向程缺眼眸。

此处顺便一提，丹虽然用了魔法，但他同样没去吟唱，这是因为他的魔法效果比较朴素，不需要沟通风元素引发外界风暴之类，所以只用体内简单的魔力回路就足以激活。

简而言之就是菜。

程缺见状，刚想抬手释放新的法术，立刻被身前的祭司死死钳住双手，打断了施法过程中的“确认指向”。

程缺没带法杖，若想用“火球术”、“冰锥术”一类的技能去击毁丹掷出的匕首，需要用手指朝向来校准法术飞出的方向。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程缺却勾起嘴角，继续快速唱道：“火焰的贵族哟，热血战士向往荣耀之光，祈令怒蛇净化尘世不祥！”

话音刚落，他的身侧凭空窜出一条水桶粗的火蛇，光焰四射，张开大口，精准地吞噬了丹借助武器媒介操纵的红影长蛇。

火蛇继续前冲，身躯却渐渐缩小、消散，只在半空留下了长蛇残骸烧成的灰烬。

“”身处近处的祭司额头流下冷汗。

他的魔法水准比丹高很多，能察觉出程缺在体内构筑的魔力回路包含了“确认指向”的步骤。

这玩意竟是能构筑出来的吗？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过啊！？

“好了，不逗你们了。”程缺缓缓张嘴。

他的喉咙咕哝了一下，旋即一道频率极高的魔音从嘴中飘出。

心灵魔法·灵魂尖啸。

某个去世不久的魔女曾经说过：“此招对灵魂强度低于施术者的生灵效果拔群。”

程缺通过盗贼的决意借来此招的知识，将其化作自身法术。

兔起鹘落间，音波已经拂过极近处的祭司以及稍远的丹。

后者几乎瞬间就双目翻白，整个身躯朝大地坠去。

而双手正钳着程缺的祭司，理论上正面吃了个满大，此刻却仍保存着相当程度的意识。

纵使鼻血如泄洪一般流下，祭司仍在咬牙坚持，他的身躯浮现出一具虚幻的血红色身影，将祭司护在体内。

“救救我。”祭司张嘴，吃力地吐字。

程缺眼睛微眯，在眼前男人身上察觉出异常的气息。

对方的呼救刚刚落下，周围环境便如潮水般褪去、消散。

随之出现的是一个空空荡荡的漆黑平原，脚下的镜湖闪烁星光。

远处的天边，一轮血月高悬天际。

“我去（shit），浪出事了。”程缺汗颜。

现实世界，程缺的脑袋低垂，灵魂尖啸已经停止。

他的意识暂时出走，此刻人间徒留一具躯体。

祭司好不容易从音波中脱离，猛地摔跪在地，大口喘息起来。

他的体表血水与汗水混合流淌，状况狼狈至极。

但求生的本能以及为教会奉献自身的精神仍强撑着祭司站起身子，右手狠狠朝程缺的身躯舞去。

血魔法·极刑公爵。

伴随着祭司手影划过，一根巨大又锋锐的血刺骤现空中，顺着施法方向穿刺砸落。

吭吭吭吭吭！！！

血刺快要命中目标时撞上了某个事物，在猛烈摩擦中顺着坚固的表面前冲坠落，最终落在程缺的脚边。

程缺的周身浮现一圈透明光盾，因为挡下攻击而若隐若现。

“妈的，真他娘的怪物。”祭司不顾形象，怒骂出声，转身就走。

凭他一人根本杀不了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连靠神明赐下的力量争取来的宝贵机会也错失了。

对方竟在失去意识前单凭本能就短时间内构筑出了强力的防御术法，拦下了本该必杀的一击。

他真的是个人类吗？

还真不全是。

因为缺乏周密仪轨，未知邪神带来的影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这紧张之际，天外之魔悄然魂归本体，猛的抬头，伴随着阴森笑意，一双漆黑眼眸锁在了刚到门口的祭司身影之上。

祭司顿感身后一阵铺天盖地的阴寒袭来，下意识侧头看去，正好目睹了程缺的身影消散，又扩大成漆黑阴影的过程。

影魔法·刺王杀驾！

“靠（shit）！”祭司立刻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整个人猛然跃起，朝木门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粗暴砸开。

在生物本能的求生欲驱使下，祭司连滚带爬，速度却一点不慢，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影已经窜入茫茫黑夜，消失在了建筑繁杂混乱的贫民区中。

程缺聚回人形，缓步走到门口，表情玩味。

低头打了个响指，他潇洒转身，走向仍躺倒在地的丹。

天魔出手，岂有无功而归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