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天丰大厦顶楼狂风猎猎。
昏黄灯光下。
几个身影鬼鬼祟祟,交头接耳。
“这都半个多小时了,你们说林傻子会来么?”
“不清楚啊,老大说那个醉鬼对林傻子挺重要的,肯定会来。”
“区区一个锻体九阶,至于我们这么些人守着吗?”
“谁说不是呢?四个锻体九阶,五个锻体八阶,老大更是通玄境强者,这阵容别说桐城了,哪怕在杭城也可以横着走。”
“横着走?!那些杭城的高校里,随便一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都能吊打我们好不?”
……
一支烟抽完,黑衣壮汉打了个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小声嘟囔道,“最近肝火太旺,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距他不远的地方。
一个身穿蓝白校服的少年凭空出现。
再次睁眼,少年依旧站在那儿。
黑衣壮汉惊出一身冷汗,拉凳子的手下意识松开。
昏睡不醒的冯建南一头栽进虚空。
身子从百米高的顶楼直直坠落。
下一刻。
少年再次消失。
“妈的,见鬼了!”
黑衣壮汉哆哆嗦嗦地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
“老大,你……”
有小弟刚要说话,就被壮汉一顿劈头盖脸臭骂,
“你们他妈吃干饭的?!”
“人掉下去了,掉下去了!还愣着干嘛?”
“赶紧下楼看死透了没?没死透的话再补上一梭子。”
然后,黑衣壮汉感觉有人拍他肩膀。
顿时一个激灵,水龙头喷薄而出。
回过头。
唇红齿白的少年手里拖着凳子
上面躺着的,正是那个烂醉如泥的醉鬼。
“你,你,你……”
黑衣壮汉话没说完,脸上多出一个鲜红掌印。
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有鬼啊!!”
不知谁喊了一句,小弟们作鸟兽散,一窝蜂涌进楼道,想要逃离这里。
黑衣壮汉连滚带爬,头也不回的挤进人群。
“站住!让你走了吗?”
壮汉像被施了定身咒般杵在原地。
三尺青锋从他面前一闪即逝。
灵活得如同游鱼。
钻进人群里,带起一连串血渍。
小弟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而后飞剑调转方向,再次从他面前划过。
淡青色剑身上。
倒映出黑衣壮汉的惊恐眼神。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头捣如蒜。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的也是拿钱办事……”
林惊蛰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他以为所有反派都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个个跟脑残似的搞不清状况,搁那儿嘲讽拉仇恨,然后硬送。
黑衣壮汉的秒怂,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谁指使你的?”
“碧血堂分堂主陈洪亮,他是灵渊境强者,最近在桐城办事,顺便接的活,说是给手底下人谋福利。”
“至于是谁派的单,我没那个权限,所以不太清楚。”
“碧血堂是个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总部在京都,分堂遍布大夏各地,像小人这种通玄境,在分堂只能算是小喽啰。”
“据说碧血堂背后不仅有仙人撑腰,而且跟帝族、皇族关系匪浅,不过这都是坊间传闻,并未被证实过,否则早被政府铲除了。”
“小的知道的就这些,句句属实,还望上仙手下留情,饶小人一条狗命。”
林惊蛰挠了挠头,半天憋出一句话,“这年头,像你这么懂事的反派不多了,你让我很难办啊!”
壮汉跪伏在地的身子又压低了几分,“小的愿为上仙做任何事情!”
“那能麻烦你去死一下吗?”
壮汉沉默了,过了半晌,试探性问道,“有那种……不用死的吗?”
林惊蛰收起三尺青锋,替冯建南解开绳索,“告诉我陈洪亮位置,然后,把他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
…
瀚海兰庭。
桐城唯一的六星级酒店。
总统套房内,刚经历过一场炮火连天的战争。
陈洪亮点燃事后一根烟,拍了拍女人屁股,示意她穿衣服走人。
然后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陈总,我的安排您可还满意?!”电话那头,响起苏秉忠近乎谄媚的声音。
陈洪亮弹了弹烟灰,吐出一个烟圈,“很润,我很满意。”
“那陈总,我拜托您的事情……”
“一个锻体境的小子而已,我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太好了陈总,五百万已经打到您的账户。”
“不是我说啊秉忠,你们苏氏好歹也是帝族,不至于连个锻体境的小娃娃都对付不了吧?”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而言之,不能让别人知道此事与我们苏氏有关。”
“放心好了,他是意外死亡,没人会联想到你们苏氏。”
“好,那明天寿宴时再见,到时一定陪陈总多喝几杯。”
“嗯。”
挂掉电话。
陈洪亮准备起身洗澡。
走到客厅。
沙发上坐着个身穿校服的少年。
电视里播放着《海绵宝宝》。
少年怀里捧着一包薯片,看得很认真。
“打完了?!”
林惊蛰并未回头,而是从袋中取出一枚薯片,丢进了嘴里。
“你是……?”
陈洪亮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
足以证明这个学生模样的少年,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没想到我还挺值钱的!五百万呐,直接给我多好?”
林惊蛰放下薯片,起身看向陈洪亮,
“给我的话,不就省了中间商赚差价么?”
“别说意外了。”
“随便挑个死法,我绝对照办!”
陈洪亮都快恨死苏秉忠了。
这他妈是锻体境?!
他是不是对锻体境有什么误解?
锻体境能在灵渊境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出现??
说不定刚才的炮火连天,早已被人家尽收眼底。
“这位小兄弟,误会,都是场误会!”
陈洪亮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几步。
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跪着干嘛,站起来啊?!”
陈洪亮连忙摇头,额头上冷汗直冒,
“不了不了……还是跪着比较舒服。”
在他面前不远处,一把淡青色飞剑好似拥有生命般,在客厅里来回游荡。
林惊蛰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道,“说吧,想死,还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