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在做,天在看!(1 / 1)

他的步伐很慢。

但却每一步沉着有力。

伞下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被雨水打湿,平添了几分英气。

少年身后。

天空闷雷滚滚,电光撕裂苍穹。

瓢泼大雨如泼墨般挥洒。

击打飞檐斗拱,溅落声静谧可闻。

他无视众人目光,径直穿越中堂,来到浑身湿透的红衣少女旁。

“刚发生的一切我都有看在眼里。”

“原来……那个屡次救我的神秘人是你。”

“这三年是我错怪了你,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少女沉浸在难以言说的伤感当中,忽觉天空一暗,淡淡檀香浸入鼻尖。

耳边同时响起一道熟悉声音。

抬起头。

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的少年仅与她有三尺之隔。

眉眼间带着几分心痛与怜惜。

少女心底的难过与委屈,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狂风卷起瓢泼雨点。

拍打在脸上。

让人分不清少女眼角的是泪,还是雨水。

少女声音哽咽着,“你,你怎么才来啊带我走好不好,就像大白小白,大花小花它们那样,这个家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少年一手撑伞,另一只揽佳人入怀,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拍了拍,半晌,只说出一个字。

“好!”

雨势愈发湍急。

天地间。

唯有骤雨击打房檐的声音中,夹带着令人心碎的嚎啕大哭。

那是这些年来的忏悔。

亦是对家人失望到极点的无助。

苏晴突然就感觉不到冷了。

心里好似有盏橘色灯光亮起。

那是万家灯火中的一盏,是归家讯号。

她又有家了!

短暂寂静过后,人群陷入激烈争论。

“什么情况啊这是,那个少年是谁?!”

“前脚萧氏人刚走,后脚苏晴就跟个陌生男子抱在一起,苏氏这门风,啧啧两个字,难评!”

“怪不得苏晴不愿嫁入皇族萧氏,原来早已心有所属。”

“你们看,苏二爷脸黑得可怕!”

“俩人众目睽睽下商量着私奔,苏二爷能不脸黑嘛,苏氏积攒多年的脸面,今日一次性丢了个干净!”

“这个少年好像是林家的那个傻子?!”

“不对吧?他不傻子嘛,这个青衣少年哪里像傻子了?”

“你们都没说到点子上,方才苏秉忠言之凿凿,林惊蛰已经跳楼自杀,可眼下他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此处,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秉忠被人忽悠了?!”

“卫戍司有必要忽悠苏氏吗?”

“我懂了!除非苏氏一开始就知道,那个跳楼轻生的是”

“谭兄慎言,这里可是苏家地界!”

“那也不对啊,李司长也说了,经卫戍司确认,跳楼之人确是林惊蛰无疑!”

“ 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这世间的天职千奇百怪,篡改他人认知也并非难事。。”

“以往别人都说苏氏忘恩负义,我还有几分不信,但现在看来,他们不仅忘恩负义,而且是恩将仇报,欲灭恩人全家满门!!”

“是否灭林家满门,这个我们无从得知,但有一点很值得怀疑,林剑年夫妇一向与人为善,心思豁达,又怎可能被追债的逼着跳楼?!”

“朱兄言之有理,我曾与林剑年夫妇有所交集,他们不像是那种逃避责任之人,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难怪苏晴会与宗族反目成仇,此事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见了,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这边!”

苏二爷攥紧的双拳松了又紧。

那一声声流言蜚语,好似无声耳光,扇得他头晕眼花,耳边嗡嗡作响。

胸口淤积的气血骤然上涌。

噗——!

苏二爷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来,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栽倒。

苏秉忠急忙上前,将苏二爷搀扶到太师椅上。

“二爷,您”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二爷牙箍紧咬,目光阴冷的瞪了苏秉忠一眼,顿时让他汗毛倒竖。

“这”

苏秉忠哑口无言,又走到卫戍司那个壮汉跟前,小声询问,“李司长,你不是说林惊蛰已经死了么,那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究竟是人是鬼?!”

“此乃我亲眼所见,尸检照片我还带在身上,就怕有什么变故”

李司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血肉模糊的照片。

依稀能够看到,照片上的人正是林惊蛰无疑!

忽有一阵狂风卷过。

几滴雨水飘落在照片上。

然后。

照片里的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

苏秉忠拇指与食指在照片上摸了摸,又放在鼻尖细问。

忽然间眉头紧皱。

目光转向人群里的吃瓜群众陈洪亮。

清醒梦,造梦师的手笔!

“陈总,这件事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苏秉忠手拿照片,径直走向陈洪亮。

“你就说,他有没有看到今天的太阳吧!”

陈洪亮的声音并没有很刻意,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苏秉忠紧攥照片的手微微颤抖。

是啊,他是没见到今天的太阳。

下这么大雨,能见到太阳才他妈见鬼好吧?

而且

你那么大声干嘛?!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件事乃我苏氏所为?

还有,碧血堂不是一向最讲究信誉么?

为了一个区区锻体九阶,连名声都不要了??

图啥?!

人群再度响起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认清了帝族苏氏的真面目。

就连趴在林惊蛰怀中的苏晴,也渐渐止住哭声,目光复杂的看向父亲与二爷爷。

联想到他们方才的虚伪言辞,道貌岸然。

苏晴只觉得恶心至极。

她从未有过今天这般,想要迫切与苏家划清界限的心思。

“对,对不起,林哥哥,时至今日我才发现,自己当初错得有多么离谱!”

林惊蛰替她理顺耳边散落的秀发,又在她那微微肿起的脸颊上轻轻抚摸,声音低沉温柔。

“错的不是你,而是苏氏,是苏天权,苏秉忠他们!”

“你也不用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他们,不仅对不起我们林家,更对不起你,还有皇浦阿姨。”

天边惊雷再度炸响。

一个模糊而又熟悉的背影,逐渐在苏晴脑海里清晰。

“我妈妈她”

“当初我父母愿意无条件资助苏氏,并非看在苏爷爷的面子上,而是皇浦阿姨。”

“她也并非山村里走出来的村姑,而是京都皇族,皇浦氏的长公主。”

“当年因为一些事情,皇浦阿姨负气出走,隐姓埋名生活在桐城的三尺泥巷,后被苏秉忠收留,他亦并非你的生父!”

“再后来,我父亲林剑年与母亲慕容婉因反对家族联姻,被废去修为赶出家门,只身来到桐城重新打拼。”

“他们在三尺泥巷里遇到皇浦阿姨,这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只是我没想到,后来苏秉忠竟会拿你做要挟,逼迫皇浦阿姨悬梁自尽,只为迎娶财阀孙氏的嫡女为妻!”

“后又与孙氏狼狈为奸,侵吞我林家家产,以同样手法逼迫我父母从天丰大厦顶楼一跃而下!”

“苏氏满门上下,除苏爷爷醉心武道外,再无一个好人,他们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虎豹豺狼!!”

“你休要胡说!!!!!”

苏二爷本名苏天权。

眼看这些年所做之事,被林惊蛰当着桐城权贵的面全盘托出。

他怒吼一声,想要起身制止林惊蛰。

但却急火攻心,气血逆流,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有没有胡说,自有卫戍司定夺,我已将证据托秦战他们,送往京都卫戍司总部!”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苏秉忠,你们准备好迎接滔天怒火了么?!”

“林氏与慕容氏会不会放过你们,我不得而知,但皇浦氏可一直在寻找他们的长公主!”

“看在这些年你们对苏晴的养育之恩上,我不会亲自动手!”

“因为那种死法对你们而言,反倒是种解脱。”

“言尽于此,小晴,我们走!”

林惊蛰紧握苏晴娇嫩柔荑,穿越众目睽睽,走出中堂。

“今日苏氏之耻,皆由你们二人引起,想走?!”

苏秉忠终于撕掉他那伪善面具,摘下金丝镜框,眸中流露出歇斯底里的疯狂。

林惊蛰转身,目光沉着冷静。

“你确定?!”

然后,目光转向身旁苏晴,“可以杀人么?!”

苏晴沉默不语。

“给我上!!”

苏秉忠大手一挥。

侧院里,涌出七八个气血翻涌的黑衣壮汉,每一个都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