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杭城微风不燥，阳光正好，岁月便在不经意间缓慢走过。
转瞬十月，街上多出一些全副武装的卫戍司巡逻人员。
月之暗面的斗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杭城大大小小的社团组织，在这场斗争中或被吞并，或被迫站队。
短短一月时间，便成三合会与龙虎堂双雄争霸的局面。
南荔湾区一处繁华地段。
大街上人流湍急。
半岛铁盒咖啡馆里，人们簇拥在临街的宽大落地窗前，小声讨论着什么。
“你没诓我们吧？三合会跟龙虎堂的天王山之战，会放在市中心繁华地段？！”
“对啊，外面人潮汹涌的，哪有半点大战来临前的紧迫气息？”
“平日里街上都有巡逻人员，可如今我们等了大半天，一个卫戍司的警卫人员都不见！”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事出反常必有妖！！”
“按现如今杭城的紧张局势，街上不可能没有巡逻人员，因此解释只有一个！”
“你的意思是……卫戍司会介入这场斗争？”
“要说这三合会也是真的生猛，一个小地方来的社团组织，愣是砍翻一众老牌社团，从龙虎堂嘴里夺下半块肥肉。”
“要我说啊，三合会还是低估了龙虎堂在杭城的能量，依我之见，这场决战定是龙虎堂与卫戍司合起伙来，给三合会设下的圈套！”
“不能够吧？官方组织会跟社团联手？！”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官方要的是社会稳定，社团要的是地盘，各取所需罢了！”
“那为何不能是三合会联合卫戍司，给龙虎堂下套？！”
“因为……这件事我说了算！”
身着紧身黑色半袖的光头戴上墨镜，拍了拍那人肩膀，然后转身走出咖啡馆。
锃光瓦亮的后脑勺上，纹着遒劲有力的“龙虎”二字。
那人走至大街正中央位置。
置身人海的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花。
吧嗒——！
点燃引线。
光束“砰”得一声直窜云霄。
而后在淡紫夜幕下炸裂开来。
凝聚成龙虎形状。
轰——！
轰——！
轰——！
大地剧烈震颤。
咖啡馆落地窗嗡嗡作响。
桌上咖啡翻涌外溢，打湿着洁白桌布。
“发生了什么？！”
“地震了吗？”
“不对，你们看那边！”
不知谁喊了一句。
街上行人纷纷望向北方。
好似乌云遮蔽了天空，大街北边黑压压一片。
远远望去。
密密麻麻的光头折射着斑驳霓虹。
人们惊慌失措，争相逃离街道，生怕再慢一些，就会被殃及池鱼。
与此同时，街道另一边。
黑压压一片西装革履的男人涌入街巷。
他们步伐不紧不慢，却出奇的节奏一致。
没有寒暄。
没有垃圾话。
只一照面，月光下寒芒闪烁。
两股人潮撞击在一起，发出剁肉般的沉闷声响。
手脚横飞，鲜血喷涌。
极尽繁华的大街，一时间宛如人间炼狱。
这时，红蓝霓虹自远处呼啸而来。
一辆辆蓝白相间的卫戍司警务车，鱼贯涌入街道。
荷枪实弹的警务人员，将社团成员团团围住。
砰砰砰——！
三声鸣枪示警，卫戍司人员异口同声道。
“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大家都是聪明人。
在国家机器面前，匹夫之勇尤为可笑。
金属撞击地面的“当啷”声此起彼伏。
混乱场面得到控制。
警务人员按光头与西装，将社团成员一一分开。
咖啡馆里，有人困惑不解。
“不应该啊，这些社团成员都觉醒了天职，为何还像普通人那般持刀互砍？”
“其实我也很困惑这件事，貌似所有社团在群架时都不曾动用过玄气，可成员的境界实力，却又是社团强大与否的衡量标准，实在奇怪！”
“我倒是有所耳闻，说是大夏不成文的规定，哪怕强如碧血堂，在发展到一定阶段后，也不得不转为杀手组织。”
“没什么好奇怪的，杀手组织是社团的终极目标，试想下，一个被禁止大规模动用玄气的社团，跟一个没有限制的杀手组织，哪个更厉害？！”
“倘若大规模动用玄气，势必会造成大量无辜伤亡，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便会成为浩劫，七十年前的轩辕氏叛乱，就是前车之鉴！”
“单靠宗族之力很难掀起战火，轩辕氏正是得到各地社团响应，这才成了气候。”
“从那之后，但凡有社团大规模动用玄气，便会受到官方无差别碾压，除非实力强大到让官方忌惮，才能无视规则。”
……
…
红蓝霓虹闪烁的街道内。
两辆轿车龟速前行，擦肩而过。
“停车！”
“小陈，先停一下！”
车窗下降。
一个油光锃亮的脑袋，自车窗伸展出来，眸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得意。
“哟，这不是云爷嘛？！”
另一辆轿车缓缓降下车窗，神色淡漠的楚云眼眸微抬，而后阖上双目。
“卫戍司的人，是你通知的吧？！”
光头佬嗤笑一声，面色变得阴沉狠辣，“我是想让你知道，杭城不是一个乡巴佬能够染指的！！”
楚云不再说话，疲惫目光转向抱头蹲地的三合会成员。
他还是低估了龙虎堂的无耻。
道上的事情就该道上解决。
把卫戍司牵扯进来，无疑是坏了规矩。
但又如何？！
这个世道便如此。
守规矩的受到掣肘，不守规矩的盆满钵满。
可一旦不守规矩。
三合会跟其他社团又有何区别？
光头佬目光慵懒地看向楚云。
“一切都结束了，云爷，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嗯。”
楚云淡淡应了声。
成王败寇，自古皆如此。
踏上了这条不归路，他就没想过善终。
唯一的遗憾，是不能替父母报仇。
不过人生又怎能事事如意？
街道内。
警务人员查验身份后，朝三合会成员挥了挥手。
“你们可以走了。”
光头佬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掏出手机，想要问个究竟。
一连数次，电话都被秒拒。
楚云面露困惑，旋即一副了然神色。
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笑意。
他目光转向光头佬。
“出来混，是讲究实力背景的。很显然，你的背景没我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