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嘴瘾(1 / 1)

天亮了。

“阿嚏!”苏见信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火盆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客房里温度很低,身上的大衣感觉薄得像一张纸,根本无法提供应有的温暖。

脑袋昏沉,四肢乏力,应该是昨晚冻着了。

苏见信坐起身朝床那边看过去,顿时吓了一跳。杨婵亦脸色苍白,微微颤抖,该不会是毒性发作了吧。

赶紧走了过去:“杨老师,醒醒,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和伤口麻木的感觉。”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了被子。

嗬!这个丫头片子,啥时候把保暖裤穿上了,裹得挺严实的。

“苏主任,我没有中毒,估计是伤口发炎了。”

“哦。”苏见信有些不好意思地盖好被子,顺手掖了掖被角。“杨老师,你先躺会,我去生火。”

生火,收拾火盆,翻找食物的时候,苏见信找到一盒感冒类消炎药。自己吃了两片,剩下碾成粉末,拿到杨婵亦的床前。

“杨老师,我昨天顺手买的感冒药,里面有消炎成分,可以抑制伤口感染。咱们赶紧上药吧,千万不要发炎了。”

提起大腿根处的伤口,杨婵亦想起昨晚的场景,脸腾一下红若朝霞:“苏主任,我能自己上药的。”

“哦,对对对,你先涂药,我去厨房烧点开水。”

大雪已经停了,不过天气阴沉,太阳没有冒头的意思。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瞅这架势,积雪今天化不开,晚上还要在这个小庙里凑合下去。

水缸里的水不多了,苏见信一边坐上锅烧水,一边用瓷盆端雪,倒在水缸里,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水缸装满,水烧开,苏见信端着一盆热水走进了客房。

“杨老师,我给你端了点热水,你洗洗吧。”

“外面天寒地冻,你却出了一头汗,真是辛苦你啦。”

到了中午时,太阳出来了,温度缓缓上升,苏见信却觉得越来越冷,用手摸了一下额头,烫得厉害。

熬了碗姜茶,喝下去出了一身汗,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临近傍晚时,苏见信觉得头重脚轻,走路直晃悠。再喝姜茶,也不管用了。

看着苏见信难受的样子,杨婵亦关切道:“苏主任,你是不是昨晚冻感冒了。”

“应该是冻着了,不过没事,喝点热水就行了。你呢,伤口感觉怎么样。”

“早就不疼了,只是走路不方便。”伤口不大,只是位置特殊,影响走路的姿态。

“那就行,吃的都在这里,你吃吧,我头晕,想要睡一会儿。”苏见信裹着大衣蜷缩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眼皮子沉重如铁幕,越睡越冷,宛若失足跌进了深渊,身子在不断地下坠。

即将坠到谷底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苏见信,把他冰冷的身躯放在了春天向阳的山坡上。

阳光不燥,微风正好,苏见信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又规律。

第二天醒来,苏见信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不在沙发上睡觉,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床上。怀里并没有抱着春风,而是抱着春风一样的杨婵亦。

小丫头一脸的疲倦,看来自己昨晚发烧打摆子没少麻烦人家。苏见信侧身低头,伸手理了理杨蝉亦散乱的发丝,红唇如梦、如晨起阳光里的樱桃,太美了,苏见信忍不住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甜,还有点奶香味,像是小时候吃过的大白兔奶糖。正当苏见信陶醉其中的时候,眼前出现一对亮晶晶、宝石一样的东西。

啊!杨婵亦醒了,睁开了眼睛。完了,偷吻被抓了个正着。

迎接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尖叫、耳光、被脚踹到床底下去……然后背着流氓的名声灰溜溜地下山。

正在苏见信惶惶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枚香舌滑了进来,笨拙地四处游荡着。

家里来了客人,不热情招待岂是待客之道?

吻,吻到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稍微调整一下,然后继续投入战斗。

接吻的双方像是两队装备精良的骑兵,不断地对冲、纠缠和追逐,直到其中一个人肚子发出咕咕的响声,杨婵亦才红着脸,猫一样钻进了苏见信的怀里。

“那什么,杨老师,咱们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然后继续呗。”

“讨厌。”

“嘿嘿!”

世上很多事情会让人上瘾。

譬如酒瘾、烟瘾、茶瘾……稍微有点社会经验的男女都知道,比上述事情更让人难以自拔的,是嘴瘾——唇舌相交,灵魂荡漾。

尝到其中滋味的杨婵亦和苏见信,待在山顶的小庙里,要么是在亲嘴,要么是在亲嘴的路上。

第三天大雪融化,但俩人谁也不提下山的事情,直到第四天下午,为了不影响工作,才牵着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皇姑庙。

临走时没有找到功德箱,苏见信就在三清祖师像旁边的油灯下面压了五百块钱。

下山后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可能是亲吻可以增强体质,加速免疫细胞运动的关系,伤口愈合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

“蝉亦,我送你回出版社的宿舍吧。”

“嗯。”

苏见信骑着摩托车,杨婵亦侧坐在后面指挥,车七拐八拐,并没有开进出版社,而是进了当时陈州市区最好的相国府小区。

“蝉亦,你住在这里?”

“对啊,我大伯家的房子,离出版社近,就让我先住着。”

“你大伯家底挺厚啊!”

“差不多吧,我大伯做煤炭生意的。”

苏见信点头表示理解。这年头做煤炭的,身价低于千万都不好生意跟同行打招呼。

虽然有心理准备,进门之后还是吓了一跳。

装修风格没啥品味,主打一个土豪风,啥贵装啥不差钱。最关键的是大。

相国府小区是一梯两户,杨婵亦大伯把两套四室两厅的房子都买了下来,中间打通,客人第一次来,如果主人不领着,弄不好能迷路。

“见信,饮水机那边有茶叶和咖啡,你自己先坐会,随便参观啊,我去泡个澡。”

“要专业搓背的吗?免费哦。”苏见信故意摆出一副很馋的样子。

“流氓。”杨婵亦笑着白了苏见信一眼,抱着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回眸一笑百媚生。

苏见信哪有心情喝茶,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心神不宁。突然发现了一个惊喜:浴室的门,是那种无法从里面彻底锁死的门,从外面不用钥匙,用银行卡就能拧开。

这种门设计的初衷是,为了防止煤气泄露中毒,没想到给了苏见信一个一窥全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