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兴冲冲的来,不成想却吃了闭门羹,她带着丫鬟气哄哄的往回走,心里将沈婉仪骂的不轻。
都是侍妾,装什么装?不就是生了个姐儿吗?住着大院子又如何?主子爷的庶长女都生了也不见给你抬分位,有什么可拿乔的!
郭氏羞恼的回了自己院子,将水晶帘子摔的叮咚作响。
倒是住在隔壁院子里的李娘子,得知她在沈娘子处碰了一鼻子灰后笑着摇摇头,叹息道,没想到郭氏竟这般糊涂。
沈婉仪整个月子好吃好睡,唯一让她挠头的便是盛夏时节坐月子,卧房内又不敢摆冰盆,她这身上日日细汗不断,却又洗不得澡。
她自己都觉着自己馊了,偏生她家爷不嫌弃,哪怕是在月子里,主子爷也多次在她院中留宿。
两个人同床共枕,沈婉仪自己都嫌弃身上一股味道,可她家主子爷却一脸坦然,仿佛闻不到一样。
她劝了几次,主子爷依旧我行我素,她也只得闭着眼破罐子破摔,随他去吧。
反正已经馊了,大不了就更馊一点,主子爷能面不改色的同自己同睡一榻,说不定,主子爷对自己是真爱。
如此一想,沈婉仪偷偷乐了好久,觉着这真爱味道颇重。
被尉迟洐特意交代过的王嬷嬷和芍药等人,专门给小主子做了手套,美其名曰,怕她自己抓伤自己的脸。
以至于沈婉仪整个月子都未曾发现女儿的手指甲有问题。
一直到她出了月子,孩子的手指甲也已经长齐全了,当她第一次瞧见孩子白嫩嫩的小手,喜欢的抓在手中亲了又亲。
沈婉仪出了月子,孩子也长胖了一圈,尉迟洐特意交代,此事不许再提,将伺候她们母女的人全部封口。
小家伙精神渐长,开始认人了,一见到娘亲,就摇摆着小胳膊小腿儿,露出还没长牙的牙床,笑的分外欢快。
每每这个时候,沈婉仪的心都又热又软,恨不得将孩子搂在怀中,永远不松手。
沈婉仪快出月子时,皇子妃派人来请尉迟洐,想同他商量商量满月酒要如何办,却不想尉迟洐只淡淡道,“一个庶女而已,不值得大宴宾朋。”
皇子妃虽心下诧异,却也只得应下,“沈氏到底生女有功,主子爷不欲大办,那就在府中摆上几桌,咱们自己庆贺庆贺。”
“就依皇子妃的意思办吧。”
尉迟洐绝口不提给沈婉仪提分位的事,皇子妃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罢了,爷的侍妾,爷自己说了算,自己这个皇子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婉仪出月子这一天,终于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洗去一身味道,又换上簇新的衣裙,又让人赏了全院的下人,整个院子上下都喜气洋洋的。
皇子妃派人送来给孩子的贺礼,尉迟洐的贺礼由李培峰亲自送来,其他各处的礼物不一,却无一例外,尽是些孩子所用之物。
沈婉仪久违的再一次踏足正院,竟有些恍惚,想上一次来正院请安,还是初初有孕之时,时间一晃而过,如今女儿竟已经满月了。
沈婉仪抱着女儿微微福身,“妾身问皇子妃安。”
“起来吧,给沈娘子看坐。”
“把姐儿抱上来给我瞧瞧。”
府里的第一个孩子,赵敏心奇不已,在云嬷嬷的指导下抱住孩子,仔细看了又看,再抬首打量打量沈婉仪,深觉这孩子长的像沈氏一些。
睡着的小娃娃小嘴吧唧两下,逗的赵敏不由的笑道,“你倒是会生养,瞧瞧这孩子长的多漂亮。”
自从皇子妃将女儿抱过去,沈婉仪的心就悬了起来,哪怕她知道,大庭广众之下,皇子妃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对女儿不利的事来,可女儿被抱过去,她就心安不了。
听闻皇子妃夸赞,沈婉仪欠了欠身子,微笑回道,“她一个小孩子,当不得皇子妃称赞。”
“小孩子也是咱们府上第一个孩子,爷的长女,皇家金尊玉贵的女儿家,再多夸赞也当的。”
对于皇子妃的夸赞,沈婉仪但笑不语,其他人心里却滋味各不相同。
田娘子摸了摸已经高高鼓起的肚子,笑的温婉,而刘娘子却对此嗤之以鼻。
不同于李娘子事不关己的淡然处之,郭娘子有心要讨好沈婉仪,自然顺着皇子妃的话,“皇子妃所言甚是,沈娘子诞下主子爷的长女,可是大功一件,照妾身说,沈娘子的分位也该提一提才是。”
此话一出,满是寂静。
沈娘子生下孩子,主子爷跟皇子妃恩赏不断,却一直未曾提及提分位之事。
即便看到沈娘子抱着孩子前来,聪明人也都只围着孩子说话,偏生这郭娘子不长脑子,竟提起分位之事。
若主子爷今日提了沈娘子的分位便罢,若主子爷根本无此打算……
郭氏这不过脑子的几句话,可就如同将沈娘子架在火上烤了。
沈婉仪转头看向郭娘子,扬眉勾勾唇角,复又将头转向皇子妃,“作为主子爷的妾室,服侍主子爷跟主母、为主子爷生儿育女是妾身的本分,妾身不敢居功,更不敢以生女为由同主子们要分位。”
沈婉仪恭瑾谦逊的一席话,让皇子妃的眉头舒展开来,众人纷纷将眼神瞟向郭娘子。
此时此刻,如此情形,她即便再蠢,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大庭广众之下,尴尬的面红耳赤,她权衡再三,福身下去,“妾身有口无心,还望皇子妃恕罪,沈姐姐见谅。”
好厚的脸皮,谁是你姐姐?我可没有这般蠢笨如猪的妹妹。
皇子妃的连个眼神儿都未曾施舍给郭娘子,却转而笑吟吟的对众人道,“沈娘子是个好的,我和主子爷都看在眼中,你们既已进了府,当以和为贵,恪守本分,切莫行些挑事生非之事,若让我知晓,定不轻饶!”
众人连连应是。
至于郭氏,本想借机拍一拍沈婉仪的马屁,哪成想反而弄巧成拙,挨了皇子妃一顿训斥。
她难堪的满脸通红,脚趾头快都能抠出一座宅院,却无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