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仪一夜安睡,对院子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直到被打的屁股上血肉模糊的李胜被人悄无声息的送回来,沈婉仪才意识到,自己院子里发生了一些事,而她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再联想到昨天芍药等人被叫去前院沈婉仪的心沉了沉,让乳母将女儿抱到厢房去,她将王嬷嬷叫到跟前,“嬷嬷,昨日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大动静,自然不可能瞒过沈娘子,尤其李胜还被主子爷打的皮开肉绽的,王嬷嬷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将昨日的事都同她说了。
“你说昨日主子爷因为田娘子的事儿,怀疑我早产也是人为?”
“是,主子爷有所怀疑,便让李总管悄声将人带到前院审问。”
结果,真的审出问题了,所以李胜才挨了板子。
顺着王嬷嬷的话,沈婉仪猜出了事情经过,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女儿早产,就连主子爷也只以为是中宫赐下的那俩侍妾让自己受了打击,才导致了早产。
若这一次没有田娘子的事儿在前,只怕包括主子爷在内的所有人都想不到这里头竟是另有隐情。
想通了其中各个环节,沈婉仪忍不住一阵后怕,以前也听说宫中女子多善心计,没想到中宫娘娘更是个中能手。
先是赐下侍妾混淆视线,再命人动手导致自己小产,因为有侍妾之事遮掩,任谁也只会以为自己受不住打击才导致早产。
沈婉仪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只觉着荒诞极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侍妾,肚子里怀的还只是个女儿,中宫竟然也容不下。
若不是平日里有王嬷嬷跟李胜,将院子里把持的严严实实的,其他人根本近不得女儿的身,只怕女儿此时……
沈婉仪一想就心惊肉跳,一丝一毫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娘子不必忧心,主子爷此番已经肃清了院子里的人,您同小主子都是安全的。”
沈婉仪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记得叫人去请府医,给李胜看一看,让他安心养伤,等养好了再回来当值。”
平日里李胜当差很是尽心,此事虽他有识人不清之责,但主子爷已经罚过了,自己便顺势揭过了。
尉迟洐一夜未眠,自回府以来,便马不停蹄的彻查府中各处人员,处置了不少人。他刚进沁园王嬷嬷便躬身低声道,“娘子受了些惊吓,此时正在歪着。”
尉迟洐也不叫人伺候,自己褪去外衫,只着里衣便进了卧房。
只见沈婉仪正侧着身,女儿安然睡在她身旁。
尉迟洐坐在床边,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大手抚摸着她绸缎一般黑亮的秀发,柔声问道,“可是吓到了?”
沈婉仪依靠在他的胸膛上,闷声闷气道,“就是觉得后怕,若是囡囡……”话未说完,沈婉仪便哽咽了。
尉迟洐叹息着安慰她,“那些人爷已经处置了,不怕,万事有爷在呢。”
沈婉仪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让她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尉迟洐便捡些趣事来开解她。
“你可知这几个月,爷晚上没事儿了都在做什么?”
沈婉仪抽了抽鼻子,从他怀中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爷别以为妾身不知道您收用了两个丫头的事儿。”
“有两个水灵灵的丫头侍候在您身旁,您晚上能做什么?”
这话不可谓不大胆,更是透着浓浓的酸味,逗的尉迟洐闷笑起来。
“让爷闻一闻,哪里的醋坛子打翻了,这屋里怎么醋味儿这么重?”
沈婉仪不满的推了他一把,却被抓住手,顺势又拖入怀中,尉迟洐简直爱死她这副娇嗔模样,大手扣住她的头,垂首覆上她微翘的红唇,狠狠研磨。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分开,此时的沈婉仪面若桃花娇喘不停,引得尉迟洐差点就把持不住。
伸手抚摸着她的背,帮她平息喘息,尉迟洐笑着道,“爷夜里无事时,便在想咱们女儿的名字,璟雯二字,你觉得如何?”
“是哪两个字?”
尉迟洐拉着她来到桌前,铺开宣纸,提笔写下两个大字,“璟雯,其意为色彩斑斓的美玉。”
沈婉仪细细思量这两个字,最后展颜一笑,“妾身觉得极好。”
“爷,咱们的女儿有名字了,璟雯。”
沈婉仪开心极了,女儿都好几个月了,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尉迟洐见她的思绪完全沉浸在女儿有了名字中,心也算落在了实处。
沈婉仪聪慧有加,只因经事少才略显单纯。
她能觉察田氏生产之事不妥,并写信告知自己,足见其心思细腻,观察入微。
此番在她院子里揪出两名细作,她心慌害怕也乃人之常情。
夜晚时,尉迟洐将沈婉仪搂在怀中安慰许久,总算让她放宽了心,沉沉睡去。
此时此刻的正院里,皇子妃仍跪在佛堂中抄写经文,云嬷嬷催促几遍,她也不曾起身。
今夜注定无眠,与其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倒不如抄经礼佛使人静音。
主子爷回府后,一连几日未曾踏足正院,引得底下人都在猜测,田娘子院子里那般大的动静,是否同皇子妃有关。
云嬷嬷知道后,处置了几个人,奈何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府中的流言不但没能压制住,反而连赵府都听到了消息。
如此一来,赵夫人便坐不住了,生怕女儿再犯糊涂做下错事,连忙使人送上拜帖,第二日便急急忙忙过来了。
亲母女两个,也不爱拐弯抹角,将门一关,赵夫人便迫不及待问道,“娘听说三皇子一回府便发落了田氏院子里的人,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不许瞒着娘。”
赵敏心中纳闷,“娘怎么会知道?”
“哎吆,我的小祖宗,你先别管娘怎么知道的,你先告诉娘怎么回事啊。”
真是的,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这孩子还不紧不慢的呢!
见娘着急,赵敏虽摸不着头脑,但也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赵夫人听完,陡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女儿做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