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吃了教训,又被干爹狠骂了一顿,伤好以后回来当值,愈发尽心尽力,丝毫不敢疏忽。
他随着芍药进入花厅,“奴才问娘子安。”
“起吧,今儿叫你进来,是有事情安排你来做。”
“奴才但凭娘子吩咐。”
“你这几日去牙行打听打听京中的铺子行情,有合适的再去瞧一瞧。”
“娘子可是打算好了做什么营生?”
沈婉仪摇摇头,“这倒是未曾,我出不得府,对京中的铺子行情也不明了,你多问一问,若有合适的铺子便买下来,哪怕自己不经营,租出去收租子也使得。”
李胜明白了娘子的意思,思量一番后回道,“京中的铺子价格各有不同,铺面大小、位置不同,价格也不一样,容奴才先去打听一番,娘子再做定夺也不迟。”
沈婉仪也是这么想的,她自己并没有置过产业,且以前家里的情形也不允许,如今自己可谓是两眼一抹黑,不若等李胜打听清楚,回来再做决定,方为稳妥之策。
“如此,明日你便去吧。”
满月宴后,皇子妃特意请人看了日子,田娘子便带着孩子搬进了容园。
临近年底,府里事务繁多,皇子妃忙的不可开交,尉迟洐也有诸多应酬,就连进后院的日子也少了。
无论刘娘子也好,郭娘子也罢,每日的心情,无不是在希望与失望之间跌宕起伏。
这日尉迟洐难得空闲在家,李培峰趁势将沈娘子准备置办铺子的事儿同主子禀报了。
“沈氏定下来要买铺子?”
“已经着手让李胜去看了。”
“你寻个懂行的人同李胜一块去,莫要让人蒙骗了他。”
“奴才这就去安排。”
李培峰退出去,尉迟洐本想从小门去沁园,奈何人还未走,正院便使人来禀报,容园出事了。
尉迟洐的面色一沉,心往下一坠,冷冷喝问道,“怎么回事?”
“回禀主子,容园里二姐高热,大哭不止,任谁也哄不住,府医冒险行针,也不起作用。”
“李培峰,速去派人请白老大夫。”
事关小主子,李培峰丝毫不敢耽搁,“奴才这就去。”
尉迟洐黑着脸急匆匆的赶到容园,田娘子守着大哭不止孩子嬷嬷流泪。
一旁的皇子妃也面露焦急。
府医正在斟酌着开方子。
尉迟洐径直闯入,惊的屋内所有人纷纷起身行礼,尉迟洐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孩子是什么症候?”
府医躬身道,“二姑娘自夜里就开始发热,天明时便高烧起来了。”
这么小的孩子高热,可是会要命的,尉迟洐的心直直往下坠,却又不得不稳住心神,继续道,“可有什么法子尽快退热?”
府医用袖子擦了擦汗,道,“施针并未见效,正在斟酌开方。”
“你继续。”
孩子生病大哭不止,真可谓是病在儿身疼在娘心,田娘子将女儿抱起来边哭边哄。
一时间房间内除了田娘子的抽噎声和孩子的哭声,再听不见其他声音。
尉迟洐将孩子接过来,动作熟练的抱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
这一动作,看呆了屋内所有人。
莫说皇子妃等人不相信,就连田娘子自己也不信,自从女儿出生,主子爷就没有抱过孩子,此时此刻,当她眼睁睁的看着主子爷熟练的抱着孩子时,心中百味杂陈。
府中只有两个孩子,主子爷从未抱过女儿,却动作如此驾轻就熟,不必想也知道,主子爷时常抱另一个孩子。
田娘子脸上挂着泪,苦笑连连,同样是爷的女儿,自己的孩子只有生病时才能得爹爹抱一抱。
李培峰几乎半拖半拽,终于将白老大夫请了过来。
不等他行礼,尉迟洐急忙将孩子抱过去,“白老大夫,还请您给看看,孩子高热不退,施针也不起作用。”
听他三言两语交代完病情,白老大夫接过孩子,让其躺在矮榻上,仔细诊断了好一会儿,将孩子的口鼻乃至手心脚心都仔细看过,才去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快速在孩子身上下了针。
白老大夫让人看好孩子,又将孩子母乳和伺候的人叫来仔细询问。
从孩子的吃奶情况,到穿用衣物,甚至连乳母的日常饮食都问的详详细细。
尉迟洐在一旁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尤其当他的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乳母身上时,面色愈加深沉。
这一番询问下来,颇费了一番功夫,询问过后,白老大夫心里有了数,提笔写下一道方子,“府中姑娘此次高热,实为内火过盛引发的实热之症,因孩子太小,老夫斟酌加减药量开出此方,有疏风解表,清热解毒之效。”
尉迟洐看过药方后,命李培峰速去抓药。
白老大夫起身为孩子起针,“娘子可先用热水为孩子擦身,有助于退热。”
云嬷嬷带着人端来热水,田娘子不假他人,亲力亲为的为孩子擦身。
喂孩子喝下药,再辅以热水擦身,加速热度褪去,孩子的哭声渐止,从号啕大哭转为抽噎,小小的孩子,躺在榻上一抽一抽的,看的田娘子心痛不已,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孩子的高热退下,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在尉迟洐的示意下,李培峰将伺候孩子的人带出去关了起来。
命人送白老大夫出府后,尉迟洐也不曾避讳赵敏等人,径直带着李培峰,将伺候女儿的一众仆妇尽数压在院子里,除了乳母,其他人皆被堵上嘴赏了二十板子,李培峰才开始问话。
挨了打的这些人,不一会,便七嘴八舌的说了个清楚。
孩子的乳母吓昏了过去。
原来,孩子的乳母嗜辣如命,却因她奶着府中小姐,厨房不敢准备带辣的吃食,时间一久,她就忍不住了,偷偷使了银子从厨房买来辣的吃,平日里那些丫鬟也得她许多好处,因此互相遮掩直至今日。
女儿因乳母贪嘴遭此大难,尉迟洐心里的火无论如何也压不住,命人将乳母痛打三十板子后撵出府去,涉事的丫鬟仆妇全部发卖。
又命李培峰去厨房,将相关人处置完等撵出府去,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