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女儿,沈夫人的眼泪又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得宠又怎么样?说到底还不是个侍妾?哪儿比得上在外头做正头娘子?”
沈父叹了口气,“话虽然如此说,可女儿到底是被指进了王府,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
“你得这么想,既然咱闺女进了王府当侍妾,得宠总比不得宠日子好过吧?”
“你瞅瞅今儿这情形,能让靖王爷亲自跑到咱家来要厨子,任谁也不能够说一句咱闺女不得宠。”
沈夫人觉着夫君的话也有道理,用帕子擦了擦眼泪,仍止不住伤心,“我这心里就不是个滋味,那王府里再富贵,可咱闺女被指进去好几年,咱连孩子一面都见不上啊。”
“皇家有皇家的规矩,不是咱们这种人家能左右的了的,如今知道咱闺女在王府过的不差,咱们也该安一安心,说不定等咱闺女生下个哥儿,分位能提一提,或许就能见一见面了。”
沈父虽然这般安慰老伴儿,实则他心里也没有底,自己只是个六品芝麻官,即便女儿生下儿子,能被提为侧妃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靖王爷送来的礼都贵重,你收好了,回头你把这银票跟之前的放在一起,都给咱闺女攒起来。”
沈夫人哭的眼睛红彤彤的,抽了抽鼻子,应道,“妾身知道,平日里若有花用,都不敢动这些银子一分一毫的。”
另一头,厨子一脸懵逼的跟着尉迟洐进了靖王府,直到他被送进沁园的小厨房,才知道,因为自家小姐怀了身孕,想吃自己的手艺,自己才被带进府来的。
这厨子是个心思活络的,他才进府就在跟小厨房的人攀谈中得出来重要讯息。
心知自家小姐虽然只是个侍妾,可在这府里,那是头一份的得宠,要不然靖王爷也不会亲自去到沈家要了自己来。
弄清楚原委的厨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来就在厨房里大展拳脚起来。
当天晚饭,沈婉仪就吃到了从小吃到大的熟悉口味。
胃口大开的她,竟比平日多吃了一碗饭仍觉得不够,若不是尉迟洐拦着她,她还要再吃些才满足,“王嬷嬷说了,孕中妇人宜少吃多餐,不宜过饱过饥,暂时先吃这么多,若睡前饿了,让人再做了送上来。”
自己盼了这么久才吃上家里的口味,主子爷竟然还不让人吃顿饱饭,沈婉仪悻悻的搁下饭碗,心情不太美丽。
王嬷嬷站在角落里不动声色的的翻了翻眼皮,心说,主子爷您劝人就劝人,拉着奴婢垫背是几个意思?难道是奴婢不让沈娘子吃饭?
自从家里的厨子来了,沁园的小厨房就成了沈婉仪的专用。
一连好多天,她都胃口大开,餐餐吃的欢快,哪怕王嬷嬷给她控制着进餐量,可也耐不住她饿的快呀,每日里大吃大喝,以至于整个人很快就圆润起来了。
胖的太快的结果,就导致了旧衣裳很快就穿不上了,哪怕开春新做的衣裳预留了余量,也穿着紧绷绷的。
王嬷嬷让针线上的人来给沈婉仪量身做新衣裳,沈婉仪从镜子中打量着自己日渐圆润润的身材,气馁道,“怀囡囡的时候,孕吐是严重了些,可也没有胖这么多啊。”
“一胎跟一胎都不一样,您也不爱太过担心,吃的多些也不怕,多动一动就好。“
不提这些还好,王嬷嬷一提起,沈婉仪自己就囧了又囧,她不动还饿的慢一些,多活动活动,饿的更快,吃的更多。
沈婉仪张着胳膊让绣娘给自己量尺寸,鉴于目前她的长胖速度,对绣娘道,“这次的衣裳多留些余量吧,不然穿不了多久又穿不下了。”
自己如今的身量,做一次衣裳也就能穿三两个月,若是余量留下了,只怕穿个个把月又要换一批新衣裳。
孕期的衣裳穿过就不能再穿,即便过两年再有身孕,也不知道京中又流行起什么新花色了,沈婉仪本着节俭是美德的心思,让绣娘将新衣裳多给自己留了两寸余量。
尉迟洐知道以后,笑着捏着她的手调侃道,“你这是要给爷省银子?”
“反正孕期的衣裳穿过就再不能穿了,妾身就想着,多留点余量,也能多穿一阵子,省的针线上的人月月都来给妾身量体裁衣。”
沈婉仪知道,虽然她的本意是节俭,可她不敢就这么说,生怕主子爷笑她抠抠搜搜小家子气。
说来说去,还是节俭,尉迟洐看穿她的小心思,但也不揭穿他。
从始至终,沈氏能得他的喜欢,便是因为她的真实不做作,更不会因为自己得宠而恃宠生娇,她就是她,入府时什么样,如今还是一样的,从未曾变过。
天气渐热,沈婉仪的身孕过了三个月,肚子便跟吹了气儿一般,快速的鼓了起来。
因为沈婉仪再度怀上身孕而变得斗志昂扬,摩拳擦掌准备对主子爷发起强攻的侍妾们,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即便沈婉仪怀了身孕,主子爷也只去她的院子里留宿。
主子爷宁可宿在一个大肚婆的院子里,也不肯来其他的院子,这让其他侍妾受到了巨大冲击。
这件事本身并未对她们造成多大伤害,侮辱性却极强。
有句话怎么说?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几个人聚在一处长吁短叹,“我就纳了闷了,这沈娘子到底给主子爷喝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主子爷离不得她了。”
“哼,能喝什么迷魂汤?说到底还不是沈氏狐媚子,要不然能勾的主子爷魂儿都留在她的沁园了?”
刘娘子的话里攻击意味太强,其他人心里有郁气,小声叨叨两句也便罢了,像她这般堂而皇之的说出口,还捎带上主子爷,让她们怎么接?
谁也不敢接啊。
毕竟上一个口无遮拦的郭娘子还没被放出来呢。
“刘姐姐快别这么说,主子爷做什么,哪里是咱们能说的。”
“就是就是,咱们就守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
众人纷纷撇清自己,刘娘子心里冷笑两声,这群胆小如鼠的玩意,一个比一个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