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洐看的心里痒痒的，待他蠢蠢欲动的想要做些什么时，从远处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跑跳声，“娘，我回来了！”

囡囡人还未进屋，清脆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慌的沈婉仪连忙从尉迟洐怀中退出来整了整衣襟，坐的一本正经的。

若不是她面上的红霞未退，双唇过分水润，还真让人难以发现端倪。

尉迟洐冲她挑眉，坏笑不已，却换来沈婉仪一记眼风。

还好意思笑？若被女儿撞破了两个人胡闹，看你还有没有脸皮笑！

囡囡跑跑跳跳的进屋，身上滚的像只小泥猴，尉迟洐伸手将冲向娘亲的囡囡拦住，胳膊一转，将女儿带到自己身前，“可不能这样往娘亲怀里扑，若是撞疼了弟弟妹妹可如何是好？”

“囡囡乖，不撞。”囡囡伸出小脏手拍拍胸脯，跟爹爹保证道。

“又出去玩了这么久，渴了没？”

说完也不等囡囡回答，沈婉仪便吩咐芍药道，“芍药将酸梅汤端上来，给姑娘喝一碗解解渴。”

尉迟洐亲手给女儿擦干净手脸，小家伙捧着碗喝的香甜，可见是真渴了。

“囡囡这孩子自从到了庄子上，每天都在外边疯跑，这才多少日子，就晒的这么黑了。”

“我们哪里黑了？我们白着呢。”尉迟洐不同意反驳道。

孩子黑些又如何，身体康健就好，再说了，夏日里晒黑些，到了冬天就白回来了。

白？

沈婉仪瞪大了眼睛，看看闺女的肤色，再看看主子爷，无法想象，主子爷到底是如何做到睁眼说瞎话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她指着女儿笑问道，“主子爷管这叫白？”

尉迟洐眉头上扬，反问道，“不叫白叫什么，难道叫黑？”

沈婉仪直接被他给气笑了。

她是从未曾想过，向来公正不阿的主子爷，为何在遇到闺女的事儿上，就开始变得蛮不讲道理了。

这胡搅蛮缠的模样，同后宅妇人有什么差别？

让人去囡囡洗漱更衣，待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时，沈婉仪才开口，“再过一阵子，囡囡就三岁了，等过了年，是不是该给她开蒙了？”

“女儿家又不考科举，开蒙那么早做什么，等六七岁再说也不迟。”

女儿正值天真烂漫的孩童时期，这么早让孩子学习做什么。

尉迟洐从心底里舍不得。

沈婉仪当初也是六七岁开蒙，可她当时跟囡囡的情况不同啊，她出身小门小户的，对规矩礼仪读书识字并不苛求。

可是囡囡不一样，她出身王府，虽然只是主子爷的庶长女，也是正儿八经的龙子凤孙，若六七岁再开蒙，只怕要被人比下去了。

沈婉仪心里思量片刻，仍是忍不住开了口，“爷，妾身听说世家大族的女子皆是四五岁便要开蒙，囡囡是您的女儿，出身靖王府，若是给她开蒙太晚，会不会对囡囡不利？”

世家大族的女子确实如此，尉迟洐知道沈婉仪心里的担心，纵使他有心让女儿多玩耍两年，也要顾及沈婉仪还怀着孩子，不能让她多思多虑。

“世家大族是有这样的规矩，如今咱们女儿才两岁多，等四五岁再开蒙也来得及，不必急于这一时。”

沈婉仪也知道自己太过心急，可是她是孩子的母亲，自己分位低微，娘家又家势不显，不能给孩子有所助力，囡囡作为靖王府的长女，即便只是庶女，将来被册封郡主的可能性也极大，若孩子开蒙太晚，只怕府上会被扣上不重礼教的帽子，将来女儿也会被人诟病。

这世道对女子有太多束缚，太过苛责，若因此影响了囡囡的婚嫁，可得不偿失。

听尉迟洐并未将话说死，沈婉仪也点点头，“爷心里有数就好，妾身也是着急了些。”

“你也是为女儿着想，爷知道你的苦心，女儿的事儿交到爷身上，你只管安心养胎，等回了京城爷就开始给女儿寻访好的教养嬷嬷。”

尉迟洐又同她说了会话，待吃过晚饭睡下时，他心里仍暗暗叹息。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沈氏的份位低微，娘家也没有得用的人，她才这般焦急焦虑。

尉迟洐闭着眼将沈家几口人从脑子里过了一遍，父子几个倒都是些本分的。

沈父年岁大了，官职即便再升，顶多也就是个五品，沈家的未来在沈氏两个哥哥身上。

耳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尉迟洐知道沈婉仪已经睡踏实，他悄悄翻了个身，面对着沈婉仪，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她平躺的侧脸上，心里思绪翻转，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合上眼皮睡去。

第二日沈婉仪起身，尉迟洐早已经离开，她吃过早饭，扶着肚子在田埂间散步，脑海中终于回想起，昨儿主子爷说要给二哥请老师的事。

她连忙回屋叫人去给沈家送信儿，让二哥准备起来。

主子爷给请的人，身份必不会普通，她离家好几年，对二哥的课业如何心里并没有底，因此，她便想着早些通知家里，二哥早作准备，千万不要临时抱佛脚，到时候功亏一篑还丢了主子爷的脸面。

沈婉仪能想到的，尉迟洐又如何想不到？

就在沈婉仪派人回家送信时，尉迟洐已经派人去书院将沈婉仪的二哥沈春年叫了出来。

沈春年第一次见这位名义上的妹夫，心里不免紧张，他拘谨的拱手行礼，“某拜见靖王爷。”

尉迟洐见他虽然紧张拘谨，人还算镇定，礼数也算得上周正，心里已然微微颔首。

“起来吧，你是婉仪的二哥，不是外人，坐下说话吧。”

沈春年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心里直打鼓，妹妹进入靖王府几年，听母亲说颇为得宠，可沈春年也从未想过，这位爷会来见自己。

一时摸不着这位爷的意图，沈春年倒也不急着开口。

倒是沉得住气。

尉迟洐抬眸扫向沈春年，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问道，“听说你明年准备下场？”

“回王爷话，某确实打算春闱下场。”

“有几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