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仪志得意满,心心念念要赢主子爷的一千两银子,奈何她本就不会钓鱼,又谈何技术?
随着鱼儿咬钩,沈婉仪率先起杆儿,芍药连忙用抄网将鱼儿捞起,一条巴掌大的板鲫被放入木桶中。
沈婉仪扬了扬眉毛,高声道,“妾身已经钓上来一条了,爷要抓紧啊。”
尉迟洐老神在在,“时候还早,着什么急。”
“妾身倒是不急,就怕一会儿爷该着急了。”
木桶里的板鲫在水里扑腾扑腾游的欢快,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它的是什么。
沈婉仪笑的得意洋洋的,言语间有两分小傲娇,更带着三分挑衅。
尉迟洐斜着眼觑她一眼,“区区一千两银子,爷输得起。”
沈婉仪嘿嘿一乐,“有爷这句话,妾身就放心了。”
不多时,尉迟洐见鱼咬钩,起竿以后是条足有两斤重的鲤鱼,个头足有沈婉仪那条板鲫的两倍有余。
此时的沈婉仪还能有沉得住气,反正主子爷跟自己打赌的是条数又不是个头,一人各钓一条,堪堪打平而已。
待到尉迟洐频频起竿,他旁边的木桶里鱼越来越多时,沈婉仪再不见先前的志得意满,只见她抿着嘴唇眉头紧蹙,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鱼竿,生怕错过了鱼儿咬钩。
接下来的时间,她只钓上来几条不大不小的鱼。
再看尉迟洐,他的木桶里满满当当都是鱼不算,还将钓起的小鱼频频扔回荷塘里。
沈婉仪输的彻底,一想到要输给主子爷两百两银子,她的心都要滴血了。
她干脆将钓竿扔给芍药,撅着嘴来到尉迟洐面前,就这么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不说话。
尉迟洐心里好笑,区区二百两而已,怎么还输不起了?
再说,爷也没打算要她的。
想笑又不能笑,尉迟洐都快被憋成了内伤,却还要装的一本正经的,“这是怎么了?”
沈婉仪一听,心里更气了,“爷说怎么了!”
“即便是有彩头,爷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呀!”沈婉仪指着木桶里的鱼,气的都带了哭腔。
自己钓了半下午才钓了几条鱼,这人才多大功夫就钓了半桶,早知道他这么会钓鱼,就不跟他比了。
沈婉仪心疼那到了手边又飞走的一千两银子,再一想还要倒赔二百两出去,眼圈都红了。
沈婉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跟自家主子爷胡搅蛮缠,终是将尉迟洐逗的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将鱼竿搁下,站起身,将小孕妇揽在怀中,哄道,“好,爷不欺负人,爷这桶鱼算你的行不行?”
沈婉仪抽了抽鼻子,冷哼一声,格外有骨气,“妾身才不要爷的鱼。”
“那要什么?不如爷给你一千两银子?”
“妾身又没有赢爷,哪里敢要爷的银子。”
嘶,这人还傲娇起来了。
尉迟洐抬首刮了刮她的鼻梁,笑容满面道,“这不是彩头,是爷想给你的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不必赔二百两,还能再转一千两,沈婉仪心里头舒畅了,也不再气鼓鼓的跟条河豚似的,“这可是爷说的,不是妾身跟爷要的。”
“好好好,不是你要的,是爷想给行不行。”
尉迟洐磨了磨后槽牙,心说暂时先让你得意一阵子,等你生了孩子咱们再慢慢算账也不迟。
即便如此,吃完烤鱼歇下时,尉迟洐也提前讨了些利息。
沈婉仪的手腕累的酸痛,胸前留下点点红梅,睡意朦胧间心想,主子爷这一千两银子可不好拿到手。
以后再也不跟他打赌了。
沈婉仪带着女儿在庄子上一住两个多月,一直到立了秋才回靖王府。
她走的时候肚子已经显怀,待回府时,已经肚大如箩筐,去给靖王妃请安时,留在府里的那几位侍妾看着她硕大的肚子,既羡慕,又嫉妒。
尤其沈婉仪这一胎胖了许多,这也便成了其他人攻击她的由头。
“看来沈娘子在庄子上过的不差,比在府里的时候,圆润了许多。”
率先开口的是才被解禁的郭娘子,她吃了大亏,如今说话也圆滑了些,但这爱挑事的性子依旧未变。
沈婉仪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的人畜无害,“妾身怀着身孕,自然会比往日里胖一些,郭娘子未曾有过身孕,自然不懂得这些。”
一句话噎的郭娘子干瞪眼,咬了咬嘴唇不甘心的冷哼一声,甩了甩帕子不做声了。
这大半年她在院子里出不得门,府里的奴才们也看人下菜碟,给她院子里送的吃喝各色用品,都比往日差了许多。
她好不容易才被解禁,万不能因为逞口舌之快,再被禁一次足。
“咱们虽然没怀过身孕,可也见过沈娘子往日里什么模样,照妾身说啊,沈娘子还是少吃些的好,若生完孩子,身材发福走样……”
刘娘子并未把话说完,只是她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说法,再配上她口中的啧啧声,不得不让人引发遐想。
本朝向来以瘦为美,妇人即便怀有身孕,也不敢大吃大喝,一来为了生产时少受些罪,二来嘛,自然是为了保持好身材。
像沈婉仪这样,怀着身孕大吃特吃,导致发胖这么些的,倒真不多见。
“怀着身孕难免胃口好些,身体康健了,才更容易诞下身体康健的孩子。”
田娘子的这番话,是为沈婉仪说话,可也是她心里的真实感受。
她冒死生下的女儿,即便足月生产,都不如沈娘子早产的孩子康健,她的女儿自从落生,便时常病上一病,才不到两岁,请大夫喝药已成了家常便饭。
俗话说,病在儿身痛在娘心,若自己能身子康健些,想必孩子的身体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了。
任几个侍妾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通,靖王妃瞧着沈婉仪也是胖的有些厉害,“沈氏,这一阵子大夫怎么说?”
“回王妃话,大夫说妾身脉象很好,前些日子还找了稳婆给妾身摸了摸肚子,说怀像也好。”
靖王妃微微颔首,“那我也就放心了。”
左右有王嬷嬷在,不会让她有任何差池的。
王妃都没说什么,这几个侍妾心里再酸也不敢继续了。
从正院出来,沈婉仪扶着王嬷嬷的手慢慢往沁园走,“嬷嬷,我是不是真的太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