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听,是看淡荣辱,不愿计较。
可今日海兰句句逼人,她站在一旁看着,直到海兰落了下风,才出来让魏嬿婉退让。
若真无心争端,为何不在第一句话出口时便拦住?
偏要等话说尽了,才来做那个宽厚的人。
“令嫔还说了什么?”
“她说,愉嫔每回替娴妃出头,最后得了名声的却是娴妃。”
李玉说完便闭了嘴。
“如懿听后如何?”
“娴妃说,她与愉嫔多年情分,不是几句话便能挑拨的。”
“她没解释?”
“没有。”
弘历垂眼看着案上的折子,许久没翻动。
若是假的,为何不解释?
还是她觉得不必解释,因为海兰无论受了什么委屈,最后都会回到她身边?
他从前只觉得如懿清高,不爱同后宫众人计较。
如今再看,这份不计较倒也方便。
既得了名声,也不曾真正吃亏。
“传旨。愉嫔言行无状,罚俸三月,禁足一月。让她在延禧宫抄十遍宫规,什么时候抄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李玉应下:“嗻。”
弘历又道:“旨意说清楚些。朕罚她,不是为了令嫔,是她自己不守宫规。”
“奴才明白。”
李玉走到门边,弘历忽然又叫住他。
“娴妃那里,不必多说。”
李玉回过身:“皇上的意思是?”
“朕只处置愉嫔。”
话是如此,李玉却听明白了。
皇上若当真没有介意,反而会叫人顺带安抚娴妃几句。
如今什么都不说,才是把今日的事记下了。
圣旨送到延禧宫时,海兰还在翊坤宫。
传旨太监站在殿中,将口谕重复了一遍:“愉嫔娘娘,请接旨吧。”
海兰跪在地上,半天没有抬手。
“皇上竟为魏嬿婉禁我的足?”
“皇上特意交代,禁足与令嫔无关。是娘娘借五阿哥轻慢同位嫔妃,不守宫规。”
海兰抬起头:“我没有借五阿哥压她!是她故意歪曲我的意思。”
“娘娘若有话,等禁足期满,再亲自向皇上解释。奴才只负责传旨。”
如懿坐在上首,神情平静:“海兰,接旨。”
海兰转头看她:“姐姐,我今日分明是替你说话。”
“正因如此,你更不该提五阿哥。”
“她只向姐姐请安,故意把我晾在一旁,我难道连问一句都不成?”
“姐姐也觉得是我的错?”
如懿端起茶盏,却没有喝:“皇上已经下旨,再争这些没有意义。你回延禧宫静一静,抄些宫规,也未必是坏事。”
海兰望着她:“魏嬿婉说,你若早些拦我,我便不会把话说到那个地步。”
“她惯会挑拨,你何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可姐姐当时为何不拦?”
“海兰,你如今是在怪本宫?”
海兰立刻低头:“我没有。”
传旨太监还在一旁候着,出声提醒:“愉嫔娘娘,奴才还等着回去复命。”
海兰终于双手接过旨意。
“臣妾领旨。”
传旨的人一走,她仍跪在原处。
如懿道:“起来吧。”
“皇上连一句话都没给姐姐?”
“此事是你与令嫔之间的争执,为何要给本宫话?”
“可姐姐当时也在。”
“正因为本宫在,才更不该搅进去。皇上如今正在兴头上,令嫔说什么,他自然愿意信。你禁足一个月便能出来,不必为此伤神。”
海兰扶着宫女的手站起。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姐姐以后若不想我替你说话,可以早些告诉我。”
如懿皱眉:“海兰。”
海兰没有回头,带着人出了翊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