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还想要权力。”
“想要多大的权力?”
“至少能护住自己,护住春婵。旁人再伸手过来,臣妾可以把那只手打回去,不必跪着求人,也不必等谁忽然发善心。”
“这些朕都能给你。”
“臣妾知道。”
“所以你便留在朕身边?”
“起初是。”
弘历听出她话没说完:“现在呢?”
魏嬿婉又拿起笔,在废纸上写了个“嬿”。
“若臣妾只想要这些,今日便不会因为一句旧诗,叫小厨房做满桌香菇。”
弘历看着那个没写完的字:“你做那桌菜,不是因为饿了?”
“臣妾确实饿了。”
“魏嬿婉。”
“臣妾在。”
“少同朕绕。”
她把笔放回笔架,抬眼看他:“皇上方才问,臣妾想从您这里得到什么。臣妾说了这么多,您还不满意?”
“朕要听后面的。”
“后面的不好说。”
“你连权力都敢要,还有什么不敢说?”
魏嬿婉沉默片刻,问:“皇上现在最想听哪一句?”
“朕若先说了,你照着答,还有什么意思?”
“皇上要听真话,又不肯告诉臣妾该说什么。臣妾若说错了,今晚岂不是白写这么多字?”
弘历伸手把她拉到面前:“现在最想要哪一样?恩宠、位分、银子,还是权力?”
魏嬿婉站在他膝前,衣袖擦过桌角。
纸上的名字还摆在那里,一个出自弘历之手,一个是她自己写的,怎么看都差得远。
她看了弘历一会儿:“臣妾如今分不开了。”
“什么分不开?”
“皇上的权势,臣妾想要。”
“皇上这个人,臣妾也想要。”
弘历没有立即接话。
魏嬿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去拿桌上的纸:“皇上若觉得臣妾贪心,就当没听见。”
“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
“皇上方才没出声,臣妾以为说错了。”
“再说一遍。”
“臣妾不说。”
“方才不是很有胆子?”
“胆子用完了。”
“朕给你补上。”
“怎么补?”
弘历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前带了半步:“凑近些说。”
魏嬿婉狐疑地看着他:“皇上又要笑臣妾?”
“朕何时笑过你?”
“今日从长春宫回来,皇上一路都在笑。”
魏嬿婉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臣妾说,皇上的权势,臣妾想要。”
“还有呢?”
“皇上这个人,臣妾也——”
后半句没能说完。
弘历按住她的后颈,抬头吻住她。
桌角被衣袖带动,那张写着名字的纸落到地上。
殿外,春婵抱着一壶早就不热的水站了半晌,又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小圆从廊下过来:“春婵姐姐,主儿还要热水吗?”
春婵连忙拦住她:“先别送。”
“不是你说水凉了吗?”
“现在不凉了。”
小圆看着她怀里的水壶:“你都在外头站这么久了,怎么会不凉?”
春婵把她往回推:“小孩子别问。”
“我比你还大两个月。”
“那你也是小孩子。”
殿内传来魏嬿婉含糊的一声:“皇上,纸……”
弘历道:“明日再写。”
春婵立即拉着小圆走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