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你也信?”
“为何不信?圣旨总比旁人的猜测可信。”
海兰正要开口,魏嬿婉已经侧身让开了路。
“愉嫔先请。您捧了这么厚一叠,站久了手酸。本宫的已经交完,就不陪您等了。”
她朝海兰按同位之礼点了点头,带着春婵往外走。
“主儿,愉嫔一直看着您呢。”
魏嬿婉没有回头:“让她看,许是羡慕本宫的美貌吧。”
海兰进了养心殿。
“臣妾禁足期满,特来向皇上复命。”
弘历没有叫她近前,只让李玉接过来。
他翻了两页,问:“都明白了?”
“臣妾明白。”
“明白便回去。”
海兰仍跪着没动:“皇上,臣妾还有话要说。”
弘历看了她一眼:“说。”
“臣妾受罚这些日子,已经想得很清楚。那日在御花园,臣妾确实言语急了些,可令嫔有意挑拨臣妾与娴妃姐姐,也不该全无过错。”
“朕罚你,是因为你拿永琪压同位嫔妃,与娴妃无关。”
“臣妾没有拿永琪压她。是魏嬿婉故意曲解,再把话传到皇上耳中。她知道皇上宠她,才敢句句相逼。”
弘历合上她抄的宫规:“这一个月,你便想明白了这些?”
海兰听出他语气不对,忙道:“臣妾不是推卸罪责,只是不愿皇上受人蒙蔽。”
“令嫔看似直率,实则心思不少。她入后宫才多久,便叫皇后受斥,嘉贵人降位,连娴妃姐姐也屡次被她冒犯。”
“如今六宫人人避着她,还不是因为她仗着皇上的恩宠。”
“还有吗?”
海兰以为他听进去了,抬头时正好看见案边那一叠纸。
最上面几张字迹生疏,笔画有粗有细,有几个字挤得几乎看不清。
海兰一眼便认出,这是方才魏嬿婉拿进来的。
她心里越发不平。
这样的人连字都写不好,却能日日出入养心殿。
她抄了整整一个月,送到弘历面前,他连一声夸奖都没有。
“这便是令嫔交来的宫规?”
弘历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是。”
海兰起身走近两步:“臣妾能否看看?”
“看吧。”
她拿起最上面那张,只扫了几行,便轻轻笑了一声。
“皇上,这样的字也能交差?”
弘历的脸色阴沉下来。
海兰又翻到中间。
那三遍是弘历照着魏嬿婉的字写的,她不知情。
海兰越看越觉得可笑。
“前头几遍虽然难看,好歹还能认出来。中间这几张却歪得不成样子,横不像横,竖不像竖,偏偏又装得齐整。”
“皇上,臣妾说句实话,这几张最难看,简直不是人能写出来的。”
李玉猛的低下头,嘴角却在颤抖。
弘历盯着她手中那几张纸,耳朵一点点红了。
他那夜熬到三更,学着魏嬿婉的字迹写了三遍。
怕写得太好被她看出来,还特意用左手来写。
魏嬿婉今早拿着那几张纸,认真夸自己困着写反而更好,他没舍得拆穿。
如今倒好,先被这贱人挑出来骂了一顿。
弘历咬着牙,一字一句道:“那几张,是朕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