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宋宴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顾颜,“这、这怎么可能?阿芜不是那样子的人!”
“侯爷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的。”顾颜见不得他再继续装傻。
倒不是觉得他被骗可怜,而是现在侯府上下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她头上。
人情往来是她,为侯府做面子的也是她。
刨除这些,她还要日日顾着侯府各处的进账与支出。
她辛辛苦苦料理这个家,为这个家的未来盘算,可宋宴一个晚上就能在周溪芜身上花上好几百两银子。
她嫁过来半年多,周溪芜就已经花了侯府差不多三千两银子了!
这笔钱若是放到寻常人家,人家都能吃喝不愁几辈子了!
如今事情都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汴京上下谁不知宋宴被一个渔女哄得团团转?
她忙着料理宋家,还要打发顾家,他就在这儿风花雪月?
不好意思,她一万个看不下。
宋宴攥了攥拳头,“我不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侯爷若不知周姑娘的真面目,今日又何必跟着我回顾家呢?”顾颜将视线从马车外收了回来,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这几个月来,周姑娘不是以腹中孩儿不适为由、就是以死相逼,侯爷不就是因为她这样折腾,觉着累了,这才跟着我回顾家、好躲开周姑娘的么?”
顾颜直接揭开了宋宴的心,“既然侯爷能够做到这个份上,那就说明侯爷心里也清楚下毒的事儿到底是谁做的,也看明白了周姑娘的为人……”
“只是侯爷不想承认自己的一片真心错付了,所以才会一直这么自欺欺人。”
宋宴真的没想到顾颜会将自己看得那么透彻!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说:“你说的不错,我今日跟着你回顾家,的确是因为看厌了阿芜的把戏。”
别人都说他蠢,就连父亲、母亲,也觉得他是真的蠢。
可他到底是在战场上厮杀了那么多年的人,阿芜弄了这么多事情出来,为的是什么,他心里其实是一清二楚的。
她说她不为名分,只想一直陪在他身边,所以他费尽心思、排除万难,将她带回了侯府。
可到头来,她要的比谁都多。
她想要侯府当家主母的位子,也想要他的爱。
哪怕她没有当着他的面将这话说出口,可他心里也清楚,她瞒着他做了那么多的目的是什么。
他是真的有些不敢相信,“我怎么都没想到,当初口口声声说只想要留在我身边的人,会这么心狠手辣。”
“侯爷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顾颜说,“对于侯爷来说,周姑娘不光救了您,还是您的心上人。”
“对自己的心上人,到底是下不了狠手的。”
若不然,就凭着周溪芜对长福下毒这事儿,她就能死千百回了。
宋宴听着她这么说,便也定定的看着她:“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当初为何不揭穿阿芜?”
“老侯爷与老夫人都知道您一心护着周姑娘,他们都拗不过您,我一个刚入府的庶女,又有什么资本动您的心头肉?”
顾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淡然,但眼底终究是带着几分戏谑的。
“庶女”二字,直接就让宋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当初执意要娶她,就是觉得自己能听到她的心声,觉得她好拿捏、好掌控!
可事到如今,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而且是错得很离谱!
他压根就不了解她!
她远比他预想中的有本事、有能耐!
她嫁过来一年都不到,不说父亲、母亲,就说这汴京城里的官眷,大部分都是对她改观了的!
仔细想一想,她除了出身查了一些,别的当真挑不出什么不好的来。
他愧疚得低下了头,“对不住,若不是嫁给了我,你压根不用受这么多的委屈。以你的能耐,不论嫁给谁,你都能过得极好。”
“侯爷不必这么说。”顾颜道,“做了这侯府的当家主母,有利有弊,但利总归是大于弊的。”
她不会自恋的认为,没有侯府,她一样可以有今日。
事实上,没有侯府当家主母的身份,她顾颜说破天,也只是个重生的小官家庶女。
说完这话,她沉默了一小会,这才继续道:“还有三个月不到,周氏就要生产了。”
“母亲的意思,是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言下之意,就是要去母留子了。
“我知道侯爷必定舍不得,但有些事情做得太过了,侯爷的心会伤着,府里的脸面也会损了。更何况,周氏的事儿已经闹得圣上都知晓了。”
若她下毒的事儿传出去了,宋宴怕就不只是挨板子那么简单的。
宋宴再糊涂,也知道这事儿的厉害。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
这一日后,宋宴连着半个月都是早出晚归。
有时候是直接就在军营里过夜了。
周溪芜日日都见不到他,心自然是又开始慌了起来。
她也知道,再用孩子来做文章是行不通了的。
她必须得想一个另外的法子。
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还没想出绝好的法子来,五房那边就有人联系她了。
趁着这日可以出门散散心,她便与五夫人约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茶楼见面。
自从有了独立的院子以后,周溪芜一个月可以出门一趟!
但五夫人是从未见过她的。
如今见了她,五夫人还真的是有几分诧异。
一个连妾都不算的玩意儿,竟比顾氏那个正头大娘子还穿得光鲜!
怪不得大哥大嫂铁了心的要收拾这渔女呢!
要说她不贪图荣华富贵,就她这一身穿戴,谁能信呢!
不过五夫人将自己的心思藏得死死的。
等周溪芜坐下,她就开门见山的说:“我知道你不愿意看着长福继承侯府,我也不愿意。”
“他一个庶出的玩意儿,别说是当侯爷了,就算是当侯爷的狗腿子,那都是不够看的!若你愿意与我合作,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