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带着张氏母女三人走在前头,范妈妈与喜鹊走在后头。
范妈妈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儿的问喜鹊,“少夫人怎的改变主意了?”
“花厅这边的一举一动,少夫人都知晓了。”
喜鹊也是一脸的无奈,“大娘子明摆着是见不到少夫人就不走,少夫人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于是就让我过来传话了。”
范妈妈闻言,直接就叹了一口气。
前头的顾明珠、顾宝珠进了后院,姊妹俩就开始思绪万千了。
一方面,她们觉得这侯府内院着实气派,完全就不是顾家能比得上的!
另一方面,她们又觉得顾颜能够嫁过来宋家,也多亏有她们母亲铺路!
若不然,这小贱人这会子怕是还在庄子上种地讨生活呢!
可就算如此,这贱人也不知道报恩!
顾宝珠是最恨顾颜的。
她一边打量这后院这一边与自家姐姐说:“这小贱蹄子,当真是觉得自己做了侯府的当家主母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她也不想想,若不是有母亲为她张罗,她就算是死一百次,也没这个福气进宋家的!”
顾明珠心里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但她没将这些话说出口,“宝珠,这里不是顾家,说话要小心些。”
顾宝珠闻言看了看走在最前头的王嬷嬷,便不悦的撇了撇嘴。
她们拐了几道回廊,这才到了清兰园。
王嬷嬷将她们带了进去,随即就守在一边了。
老夫人可是吩咐了的,不能叫顾家的欺负了少夫人。
故此,顾家母女三人不走,她也不走!
张氏扫了王嬷嬷一眼,也没说什么,径自走到了顾颜床边。
“你这孩子,病了这么多日,怎么也不见好?从前可没见你这样子憔悴过……”
张氏这话当真有水平。
表面上是在担心顾颜,可实际上呢,就是暗讽顾颜装病。
不过是个庶出的小蹄子,从小就在庄子上长大,什么粗活脏活没做过!?
那几年怎的不见她病!?
怎的如今当了侯府大娘子,就开始娇贵起来了?
顾颜听了这话,并不生气,反而顺势接过了话头,“许是头几个月忙得太狠了些,加上入冬之后天一下变得快,身子就撑不住了。”
“都是女儿不孝,让父亲、母亲还有姐姐们担心了。”
顾颜清楚,张氏刚才那话不光是为了讽刺自个儿装病,她更多的是想要让王嬷嬷给白氏传话!
她就是想告诉白氏,自个儿是装病的,好让白氏不上自己的当!
但前些日子顾颜做足了戏,加上周溪芜与五房那边又真的投过毒,白氏又怎么可能怀疑她呢!?
说到这里,顾颜还咳嗽了几声。
王嬷嬷听到那咳嗽声,便微微蹙眉。
她上前一步,“少夫人,可要奴婢去请太医?”
“不必。”顾颜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去,“这几日身子虽说也难受,但到底好一些了。”
说到这里,她再看向张氏,“多谢母亲特地来看我,论理,本该是我与侯爷回娘家看望父亲、母亲才是……”
“只可惜,我这身子骨不争气,还望母亲不要生我们的气。”
张氏压根就不想说这些客套话!
她见顾颜一个劲儿的跟自己演戏,心里也着实是烦了。
这一烦,她耐心也就渐渐少了。
她先是看向王嬷嬷,“王嬷嬷身为老夫人的心腹,怕是有不少事情要操劳,这里有我看着呢,王嬷嬷就忙去吧。”
“大娘子,老奴这几日都在清兰园伺候。”王嬷嬷才不会走呢,“别的事情都有人料理呢,大娘子不必担忧。”
见支不开王嬷嬷,张氏也懒得管这些了。
她直接与顾颜说:“三丫头,你嫁入了侯府,有老侯爷与老夫人这么好的公婆为你撑腰,着实是你的福气。”
“你命好啊,可你大姐姐与二姐姐就不一样了……”
“过年这段时间,我与你父亲也没少商议她们两个的婚事。可仔细看了一圈又一圈儿,最后都没个满意的。”
“我也知道,你现在病着,不好出门。可为了你两个姐姐的亲事,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只得拉下脸来求你!”
“回头你大好了,就劳烦你多为你两个姐姐物色物色。若有合适的人家,你只管告诉我……”
王嬷嬷听到她这么说,真的是白眼都快翻出来了。
她知道张氏不要脸,但她没想到张氏能这么不要脸!
上一次少夫人回娘家的时候,明明就已经拒绝了这事儿!
且侯爷也婉拒过了的,但凡是个要脸面的人,绝对不会再开这个口了!
可现在张氏不光开了这个口,她还不顾少夫人现在生着病!
这真的是太离谱了!
张氏会说这些话,顾颜是早就预料到了的。
她能让喜鹊将人带过来,自然也是做足了准备的。
这不,张氏一说完,她就直接说:“母亲,这事儿女儿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张氏一听,就皱了皱眉头,“三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宝珠也说:“三妹妹,这事儿对于你来说,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了!怎么就说帮不上忙呢!?”
她现在可是侯府的当家主母!
而且前些日子的梅花宴,谁不知道她得了三公主的夸奖啊!?
那沛国公府的掌上明珠年前还特地带着东西来看她呢!
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她在汴京城的官眷圈子里就翻了个身!
从前多的是人鄙夷她的出身,如今呢!?
但凡是想要攀上沛国公府与皇室的,谁不多夸她两句啊!?
若不是她称病,过年这么多的宴会,谁家大娘子不请她!?
只要她稍微上点心,就能将各家公子的情况打听清楚!
她现在一张口就说办不到,哼!
这哪里是办不到、帮不上,这分明就是不愿意帮!
顾宝珠阴阳怪气的,顾颜也不生气。
她淡淡的看向张氏,一字一句的说:“前两日侯爷与我说,要将我小娘的尸骨、牌位都重新弄一下。”
“眼下我还病着,侯爷营中事情也多,便耽搁了一下。过些日子我好了,自然是要先抓紧办这事儿的。”
张氏一听,脸色就微微有些不自然,“好端端的,侯爷怎么就提起这个事儿来了?”
莫不是这小贱人在宋家人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