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睡梦中的陆如斌,被自己老妈这一嗓子一下就给嗷起来了。
拖鞋也顾不上穿了,从地上爬起来就直接奔向了卫生间。
看着自家老妈和和光着身子的媳妇儿在厕所里大眼瞪小眼。
卫生间的门锁也歪歪斜斜的挂在门上,这是……坏了?
陆如斌没忍住开口:“妈,伊莲,这大晚上的,你俩干嘛呢?”
齐伊莲简直要被陆如斌这副蠢样子气哭了。
努力挤出两滴泪,想好好哭诉一番。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又被死老太婆截了胡。
“如斌呐,快去拿条被子把你媳妇儿抱出去,伊莲这孩子想不开,还想趁咱们睡着了自己冲凉水澡呢。
这孩子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的身体考虑,想什么就是什么。
这坐着月子还想冲凉水澡,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齐伊莲咬着嘴唇努力咽下自己想骂人的冲动。
陆如斌现在又变成了‘听妈妈话的好大儿’,连忙跑回屋子拿出齐伊莲平日里盖着的被子,急急忙忙的给齐伊莲裹上,准备抱她出去。
平时齐伊莲睡在床上,陆如斌就打地铺睡在地上。
两个人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待在一起了。
陆如斌刚抱起齐伊莲,一股酸臭味儿就直冲冲的往鼻子孔里钻。
刚才慌忙中拿被子的时候没注意,只是隐隐闻到一股不太好的味道,自己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近距离的凑在自己鼻子周围,这个味道实在是太霸道了!
陆如斌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了齐伊莲,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齐伊莲的垂下眸子,低头看着裹在身上的被子,神色晦暗不明。
张凤琴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却笑成了一朵花,不是想坐月子吗?
一个多月不洗澡,还在闷热的屋子里24小时不出屋,这味道能好闻到哪去?
即便这样,她嘴里还是没闲着。
“如斌你在干什么?你是在嫌弃伊莲吗?
不就是一个多月没洗澡吗,你个臭小子!连自己的媳妇都嫌弃!我平时都白教你了!
还不快把伊莲抱进屋?”
齐伊莲何尝不知道张凤琴是故意这样说的。
她惨白着一张脸,低声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张凤琴不由分说的把陆如斌拉过来,恨铁不成钢的开口。
“快把伊莲抱进去!
她现在正在坐月子,可不比平时!”
陆如斌哭丧着个脸,不情不愿,“这哪是坐月子?
这简直是在伺候皇上!
谁们家流个产还要做个双月子。
连个觉都睡不好,真是烦死了。”
听着陆如斌嘀嘀咕咕的抱怨,齐伊莲脸都白了,她紧紧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真是好的很,这才过了多久,就不乐意了?
呵,上次那个小三的事还没完呢,现在就开始嫌弃自己了。
齐伊莲的骄傲不允许被这对母子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最终还是推开了捂住鼻子的陆如斌,裹着被子,光着脚自己走了出去。
陆如斌没想到齐伊莲竟然不让自己伺候,自己走回去。
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有些呆愣在原地。
张凤琴白了一眼自己的傻儿子,讽刺一笑。
“哟,我这准儿媳妇这是准备要出月子啊?”
“啥?什么出月子?”陆如斌不解的问,不是要坐两个月子吗?这也没到日子啊。
张凤琴也懒得再理这个傻儿子,哼着小曲儿回客厅准备接着睡觉去了。
陆如斌一回到屋子里,那股酸臭味便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他感觉自己的肺腑都被这股味道填满了。
靠!还有完没完了!
他强忍着恶心,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睡吧,快睡吧,只要睡着了就闻不见了。
可是,越想忽视,那股味道却越来越浓烈,仿佛一缕无影的烟,丝丝绕绕的缠在自己的鼻孔,甚至口腔。
他感到呼吸困难,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呕吐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干呕着,跌跌撞撞地抱着铺盖想往外跑。
却发现门被反锁了,怎么也打不开。
夜色笼罩下的屋子,一片寂静。
齐伊莲的脸色比夜色还要阴沉。
“嫌弃我?”齐伊莲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
“我……我……我没有,我怎么会嫌弃你呢!”陆如斌慌乱的解释着。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臭?”齐伊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不,不是的……”陆如斌被齐伊莲的这副模样吓得连忙摇头。
“那你为什么抱着铺盖往屋外跑?”齐伊莲步步紧逼。
“我……我只是……”陆如斌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这是什么?你只是觉得我很恶心,是不是?”齐伊莲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不,不是的……”陆如斌还想否认。
“够了!”齐伊莲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再骗我了,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伊莲,我……”陆如斌还想说些什么。
“你走吧,你嫌弃我也是应该的。”齐伊莲突然转变了态度,落寞转过身去,留给陆如斌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洗澡了,你嫌弃我也正常。
谁让我这么不争气,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都没保护好……
我当初就应该听我妈的话,在村里随便找个人嫁了。
这样我也就不用在这里受这些委屈了……”
见齐伊莲抽抽搭搭哭泣的模样,陆如斌只觉得自己真是该死!
明明做错的不是伊莲,而是自己和母亲。
良久,他幽幽开口。
“伊莲,是我错了,你别哭了,身子要紧……”
齐伊莲知道此刻只不过是打着感情牌让陆如斌觉得自己可怜而已。
以后的日子还长,她见好就收,“如斌,你去客厅睡吧,不用守着我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自己也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我也不会冒险在月子里洗凉水澡了……”
“你别多想了,我哪也不去,睡吧?”
陆如斌叹了口气,抱着铺盖回到了地板上。
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希望自己能够快点入睡,可是,那股酸臭味却依然萦绕在他的鼻尖。
陆如斌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睁着眼一直熬到了天亮。
他从没觉得夜晚这么漫长、这么难熬过。
当客厅一出现轻微的动静,陆如斌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
“妈,我昨晚都没睡好,再补补觉,没啥大事别叫我啊。”
说完一屁股躺在了自己爸妈在客厅搭的帐篷里,拉上帘子就准备睡觉。
出了那间屋子后,陆如斌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是新鲜的!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
“如斌?你去哪了?”
这是第一次陆如斌对齐伊莲的声音有了条件反射一般的抵触。
陆如斌认命似的从帐篷里钻出来,“我在呢。”
“我要洗个澡,你也收拾收拾自己吧。
咱们今天去民政局领证。”
说完,齐伊莲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领证?”陆如斌一时没反应过来。
卫生间的门此刻被打开,齐伊莲阴恻恻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怎么?不想领证?”
“没,哈……没有,怎么会。”
陆如斌打着哈哈,顶着父母疑惑的目光。在电视柜抽屉里拿出了户口本儿。
奇怪,怎么会突然说起领证的事儿?
之前不是说要双方家长见了面,过了彩礼才能领证吗?
张凤琴撇了撇嘴,“儿子,去吧,不过妈得提醒你,这女人啊,不能惯着。
今天能找你要银子,明天就能找你要金子。
当然,妈不是说不让你给伊莲花钱,妈只是提醒你而已,你们小两口的事情,妈不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