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诈尸(1 / 1)

&34;堂哥,咱们一道出发吧!&34;

钟离如同一尊不可动摇的守护神,伫立在大门口,他的手紧紧握住我,任我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挣脱那铁钳般的握力。最终,我无奈地放弃了挣扎,深思熟虑后,我只得恳求他与我一同离去。

诈尸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记得爷爷曾经跟我提起,有些诈尸之人,是因为在世时心愿未了,非得达成心愿方能安然离去。也有时候,逝者因惧怕孤独,会兴起带走生人的念头。遗憾的是,被选中者鲜少能逃脱厄运,这也是我为何对诈尸心怀畏惧的原因。我不敢奢望,若是母亲诈尸,她还能认得我;尽管她头脑中的脑电波尚未消散,理论上还有这种可能。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那些波动真的还未散去吗?

堂哥对我的话似乎置若罔闻,他徐徐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听满爷提起,伯母走得颇为诡异,离世之时眼含泪水,未曾合上双眼。显然,她还有未了的牵挂。与其等到魂归之夜,不如让我们在今天就把这桩心事了结。”

“大哥,你这是在说哪里的话呀?跟亡者打交道的事,我可是想都不敢想。记得爷爷曾经严肃地告诫我,这一辈子都别去接触那些亡者,就算是至亲之人离世,也不能靠近。记得小时候,我不听老人言,在满奶奶的丧礼上,仅仅是因为嘴馋想去灵堂拿点供品解解馋,谁知被爷爷撞见,那顿打让我三天起不来床,至今记忆犹新!”

爷爷曾在我幼年时郑重其事地告诫我,我诞生的那天正值中元鬼节,因此要远离一切邪佞之物。我所述绝非虚言,记得就在那个特殊的日子,因为一时不慎,我真的被爷爷教训得臀部如同绽放的秋菊,疼痛不已。

这一次,实在是无奈之举。满爷年岁已高,自然难以承担此重任。而小叔恰好远赴小镇,本已叮嘱堂哥与我并肩作战,谁料这小子竟然玩起了捉迷藏,直到此刻才露面。

听我这么一说,钟离瞬间石化了两秒,随后他缓缓松开握紧的双手,不带一丝情感地在我的肩头

手臂和腿部轻轻一捏,稍顷,方才开口:“果然是阴骨之身,而你却一脸茫然无知,真是遗憾。错怪了那只黑猫。”他语气淡然地吩咐道,“你走吧,去白天那个胖子家里,记住了,把门关紧,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轻易开门。”

话音刚落,他猛地用力一推,那股强劲的力道将我径直推出了门外。我有些恼火地站起身来,轻轻地拍去身上的尘土,内心却悄悄涌起一丝期待。待到钟离转过身去,我便轻手轻脚地躲藏在了屋子外侧。

“咯吱……”

一阵细微的声响中,一双僵硬而有力的手缓缓从幽暗的棺椁里伸出,紧紧地抠住棺沿。这双手关节凸起,肤色呈现出苍凉的青灰色,它们用力地握住棺盖,那股劲道仿佛透过指尖传递出来,令人几乎能够感受到那力道之猛烈,以至于棺木上的厚实黑漆都被刮落,显露出下面斑驳的木纹。

堂哥步履沉重地走到棺木之前,猛地伸出手,用尽全力将交叠在前的双手掰开。紧接着,他疾步走到棺木尾端,倾尽全力一推,只听&34;咔嚓&34;一声,棺盖紧密地合拢。

“咚……”

猛烈的嘈杂声从棺木之内轰然响起,堂哥从容地从背包中掏出四支洁白的蜡烛,借着长明灯的火光将它们一一点燃。随后,他谨慎地将这些蜡烛摆放在棺木四周的角落。这些蜡烛并非寻常可见的白蜡,它们的芯子是深邃的红色,尽管距离稍远,但我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那些在烛光映照下,愈发醒目的红芯白蜡。

堂哥将那几根形态奇特的蜡烛小心翼翼地摆放到位后,终于如释重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在这些摇曳的烛光映衬之下,那涂覆着深邃黑漆的棺木泛起了幽幽的光泽。堂哥紧张的气息随之舒缓,随即他匆匆翻开随身携带的包裹,取出一枚形状奇异的钉子。这枚钉子的一端呈尖锐的三角形,其上镌刻着神秘的圆形图案。我正欲细看那图案的真容,堂哥却已紧握在掌心,对着棺木比划了一下。他的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供桌下那个陈旧的炭盆上。这个炭盆,原本是燃起篝火的容器,而今却堆满了祭祀用的纸钞。炭盆之下垫着两块砖头,堂哥径直走过去,抽出一块,向着棺木稳步走去。

我深感困惑,白天的葬礼上,那棺材分明已经封闭得严严实实,究竟是谁掀开了盖子,竟让一只黑猫溜了进去。在咱们村子里,黑猫可是被视为不祥之物,无人敢养,因此我可以肯定,这只猫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我家,并且还从棺材中神秘出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棺盖再次被猛力推启,然而这一次,跃入视野的并非只是手掌,而是整个上半身缓缓坐起,如同亡者欲诉未了之愿。

原本,堂哥意欲借这块厚重的砖头之力,将那奇异的钉子狠狠敲打入棺木之中。然而,就在母亲突然间坐起之时,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接连后退了几大步。

目睹母亲那刻的变化,我喉咙里的惊呼差点儿脱喉而出。她曾经温柔慈祥的面容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让人心惊的狰狞之色。

在她离世之际,面容不免显得有些扭曲。尽管黑胖的阿姨张婶儿尽力为母亲修饰妆容,但那蹩脚的化妆技艺反而让她的面容显得更为可怖。脸上敷着一层质地粗糙的白粉,嘴角边涂抹的鲜红色泽显得格外刺目,眼窝深陷,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肌肤干燥,缺乏生气,看上去宛如非人间的幽魂。母亲的双眼半开着,黯淡无光,直愣愣地注视着前方。突然间,她的头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转向门口,目光似乎定格在我的身上。

在母亲那锐利的目光笼罩下,我惊慌失措,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将探出的脑袋缩回。这时,堂哥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严厉地剜了我一眼。然而,紧接着他做了一个轻柔的噤声动作,提醒我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堂哥踮起脚尖,身体轻轻弓曲,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一步步地向大门方向谨慎地倒退着。

母亲突然挺身而立,宛如一株傲然开放的腊梅。她身披一件鲜红的尼龙大衣,这件衣物仿佛只为特殊的时刻绽放它的光彩,据说只有遇到非常重要的场合,母亲才会慎重地将其取出。平日里,它被妥善收藏,不露一丝风尘。如今,这件大衣伴随着母亲,与她一同走进了永恒的安宁之地。

“难道我没告诉过你该离开这里吗?怎么还在原地徘徊?你与伯母那未了的愿望紧密相连,恐怕你会被卷入其中。”

堂哥轻轻挨近我的身旁,低声细语地开了口。

&34;我不能轻易离开,或许,这起事件与我母亲和爷爷的离世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必须追根溯源,查个水落石出。&34;

在情绪逐渐平复之后,我轻声细语地开了口。

堂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轻声对我耳语:“没想到你并不笨,竟然还能想到从这里展开调查。但我要告诉你,伯母确实是离世了,她如今每一口气都是坚持着死前的信念,我们必须尊重她的遗愿。即便我们现在急于追查真相,也得先妥善处理好眼前这件事。”

我望向母亲,只见她机械地缓缓站起,身体显得异常僵硬,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她试图摆脱棺材的禁锢,却在边缘不断碰撞,似乎始终无法跨越那最后的界限。心头一紧,我不禁想象她若真的走出来的场景。立刻转向堂哥,焦虑地询问:“这种情况,我们究竟该如何应对?”

&34;让他吐尽胸中那股郁气,或成就她心中的夙愿。&34;

堂哥话语间,手在背包里翻找,此时,围绕棺木的白蜡烛已纷纷熄灭。母亲突然一跃而下,身体轻盈如风,她的目光瞬间转向我,眼含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