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上学(1 / 1)

我目睹那女水鬼的手掌再次伸出,如同一条饥饿的蟒蛇捕捉猎物,紧紧攫住了小鬼头的脚踝。这一次,她使出了浑身解数,猛地一扯,原本在水面呼吸一息的小鬼头立刻被拽回水底。此刻的他已筋疲力尽,无力进行任何挣扎。与此同时,他手掌上的鲜血也被池塘的碧波冲洗得一干二净,留不下半点痕迹。

小家伙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舍与不甘,他盯着水鬼,身躯逐渐失去了柔软,变得越发僵直。

“噗嗤!”

仿佛有细碎的水珠洒落,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周遭的景致逐渐隐去,那个小鬼头无力地跌坐在地,静止得犹如雕塑一般。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的勇气,步履坚定地向着他走去。然而,还未等我靠近他的身旁,突然感觉到脚下的湿润,低头一看,原来是清清的水波荡漾开来。

如今正值严冬,虽然刺骨的寒冷,但天空并未降下雨水,空气干燥得令人窒息。这里的气候更是以干燥著称,那么,这些清泉之水究竟源自何方?

沿着这条黄浊的水流,我脚步停滞在小鬼头的身旁。这些泥水正是从小鬼头身下缓缓渗出,他那扭曲的姿势显得颇为诡异,面孔朝下,静静地俯瞰着湿润的土地。

根据南齐时期褚彦道在其著作中的阐释,男人之阳刚精华汇聚于颜面之上,使得其面部显得尤为庄重

沉甸;故男子溺水而亡,其遗体多呈现俯卧之姿。而女子则以内蕴的阴柔之气集中于脊背,使得背部显得份外凝重,因而溺水而逝的女尸往往呈现仰卧之态。在这点上,动物之溺亡,无论俯仰,亦遵循此自然法则。后汉的魏伯阳曾精辟论述:“男子生前的俯卧与女子生前的仰卧,恰是阴阳之别的自然体现,亦是生命活动中的一种生理常态。正如孕育之中的胎儿,受到天地之气的熏陶,自诞生起便有了阴阳之别。既然生前的俯仰是由生理所定,那么逝者保持生前姿态也应属自然。”魏伯阳进一步阐述:“若世间的万物不存在这阴阳之分,那便是悖逆了天理。”古人的这些言论,饱含智慧,岂会误导后人?明白了这些,便将这些充满哲理的话语记录在案。

“嘶……”

小家伙突然有了动作,身体微微弓起,随后经过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此时,他的头发和全身都湿透了,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微微肿胀,宛如金鱼那圆鼓鼓的大眼睛。

&34;这便是死亡的终极展现吗?&34;

我开口问道。

&34;嗯,没错,这诅咒如影随形,纠缠了我十多年。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痛苦地经历那女鬼夺命的恐怖瞬间。&34;

小鬼头语气阴森地启口说道。

&34;那么,对于战胜那个诡异的女子幽魂,你如今拥有多大的信心呢?&34;

我沉吟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询问,毕竟她是一位能力非凡的女子,堪称水中幽灵,若能得到小鬼头的助力,无疑将大大提升我的胜算。

&34;把握不大,最多不过是寻她踪迹而已。瞧,天色已晚,子时即将降临,那时阴气浓重,这荒坟之中又不乏顽皮小鬼嬉戏,你速速离去为妙。&34;

小家伙挥舞着手臂,眉头微微皱起,显得有些急躁不安。

“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自称为这一带的龙头老大吗?怎么如今却出现了这样的局面?”

我好奇地斜了一眼那个机灵的小家伙,忍不住追问他。

&34;尸气尚存,我魂魄飘摇,岂能与他们匹敌?休要多言,速速离去!&34;

小家伙朝我挤眉弄眼,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34;咱们计划何时出发去寻找那位传说中的女水鬼?我得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34;

在踏上旅程的前一刻,我忍不住再次询问。

“先把你学校的那摊子事儿收拾利索了再说。不错嘛,你现在已经有点猎鬼师的模样了,居然还懂得提前做功课。回家后,仔细翻翻你爷爷留下的那些古籍和笔记,说不定能从中挖掘出不少线索,让我也能省点心。对了,这件事儿你跟你小叔和钟离提起过了吗?”

小家伙抬手轻轻揉了揉额前的发丝,柔声探询。

&34;今天白日里,小叔已经踏上了他的旅程。如今,只余钟离与我相守。我回到家中,定会与他仔细商讨。你大可宽心,明日我依旧会携带着馨香四溢的香烛前来,此刻,我先行告辞了。&34;

我已深刻感受到四周的空气愈发阴冷,这股寒意似乎穿透了我的骨髓,带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不适。冥冥中,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果继续停留在此,恐怕会遭遇一些不可预知的风险。

在听到小不点鬼的警示后,我如箭在弦,一路疾风骤雨般往家赶。此时,村庄早已陷入一片漆黑,我的家位于村子尽头。当我终于气喘吁吁地抵达,惊喜地发现屋内那颗六十瓦的灯泡,依旧温暖地亮着,宛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我轻轻拉开门,踏入院子的静谧之中,脚步轻得仿佛生怕惊扰了夜空的星辰。我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发现门扇虚掩,显然是堂哥已在此等候。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他没有察觉我私下探访了那片孤寂的坟地。

“咯吱……”

我本打算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然而,那扇陈旧的木门却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不由得让我心惊肉跳。

“啪!”

一股猛烈的力量突然落在我的肩头,让我不由自主地愣住。难道在家里,那些捣蛋的小家伙们也不肯放过我吗?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掠过我的身躯,我的双手仍旧紧握着冰冷的门把手,已经冻得如同红宝石般鲜艳。然而,在这一刻,我丝毫不敢妄动,肩膀上突然松开的手让我心头一紧,随之而来的是那带着寒意的低沉嗓音:“难道你想要在这寒风中变成一根冰棍吗?”

我猛然转身,面色铁青地盯着钟离那挂着一抹狡黠笑容的脸庞,愤怒地斥责道:“这么做有趣吗?用恐怖来惊吓别人,要是我的魂魄被你吓得飞走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我愤然一脚踏开了门,怒气冲冲地踏步而入。

“能让灵魂都吓得飞散,我倒是有办法将其召回。哼,别以为这样,就能遮掩你曾经的所作所为。”

钟离步入了房间,轻轻地将门合上,脸上寒霜密布,他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冬日的严寒。

&34;好了,你那小小的恶作剧我就不予追究了。现在,让我们赶紧进入梦乡吧。毕竟,明天我还得迎接学校的挑战呢。&34;

我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心中却暗自惊诧,这位堂哥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我本想借助这个话题巧妙地转移他的注意力,岂料他对此却如同未见,视若平常。

&34;与钟昊天讨论得如何成果丰硕?&34; 或者&34;和钟昊天的洽谈进展得怎么样了?&34; 这样的增加了正式感和生动性,同时保持了原句的语义不变。

堂哥斜靠在床沿,双眼透露出一抹淡淡的迷茫之色。

&34;你说还能如何?想想看,一个女水鬼独自掌管着九塘十八坝,这岂是轻易能寻得的?她凶邪异常,你也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必须亲自介入此事。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否则,钟昊天的诅咒永无解除之日。&34;

我卸下沉重的军大衣,踱步至一旁,轻轻拨弄着跳跃的炭火,为的是让屋内的暖意更加浓郁,温暖每一个角落。

南方的冬日,阴冷的气息弥漫,那种湿冷直透骨髓,令人难以忍受。与此相反,北国虽然雪花飘飘,寒风凛冽,却属于清爽的干冷,别有一番风味。

&34;诅咒?他能被诅咒所困?&34;

堂哥的眉头轻轻拧起,眼中闪烁着迷茫的光芒,目光紧紧地锁定着我。

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堂哥,满眼的惊疑,忍不住脱口而出:“难道你真不知道?那些被鬼怪所杀的猎鬼人,都会被可怕的诅咒所缠绕。”

堂哥翻了我一个白眼,语气冷淡地回应:“我还没到那个世界,怎么可能知道?早点休息吧,别再深更半夜独自外出。你如今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猎鬼师,对这些污秽之物来说,可是极易得手的猎物。”

躺在床上,我感到全身的紧张逐渐消散,终于不必再承担守灵的责任。于是,在那个夜晚,我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轻松之中,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我特意为堂哥准备了温暖的早餐,将它妥善地保存在锅子里,以便他醒来时能立刻享受到美味的暖意。随后,我和可爱的黑胖一同踏上了通往学校的旅程。

我唯有在平凡生活的点滴中,以真诚的行动触动他的心弦,期待着他能助我驱散那只如影随形的水鬼。尽管我所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但这丝毫不会减弱我追求的理想效果。

由于学校位于村外一段不短的距离,若选择走宽敞的大路,得花费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即使抄捷径,也需要至少半小时。那条小路我向来不喜欢走,但鉴于前两天休息得并不充分,今天黑胖叫了许久,我才从沉睡中苏醒。更为关键的是,早餐还得亲自动手准备,这一来二去,结果耽误了不少宝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