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前是无穷无尽的黑。
疼,手上的伤口泛着丝丝缕缕的疼。
谢九星睁开眼,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哪里?”他喃喃道。
眼前的黑暗并没有持续多久,话音刚落,灯光乍起。
白色的灯光与刚刚极致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九星抬起胳膊挡了挡眼睛,却被手上狰狞的伤口吸引住了目光。
从小臂蜿蜒到拇指,一指粗的伤口还在流着血,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没等谢九星过多反应,冰冷的广播女声响起——
【尊敬的谢九星先生您好,请您于三十分钟内完成画作《三色图》,如若规定时间内未能完成,后果自负,现在,倒计时开始,距离规定时间结束还有三十分钟。】
原本纯黑色的墙面突然突然出现了硕大的红色倒计时。
黑红相衬,说不出的诡异阴暗。
谢九星没有理会倒计时,像是没有看见那刺眼的红色一样,而是眯起眼睛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算不上小,但因为墙面和地板都是压抑的黑色,给人一种狭窄憋屈的感觉。
屋子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纯白色桌子,在一片黑暗之中尤为明显。
桌子上面的颜料和纸笔想来是用来完成什么图的。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多余的物件。
谢九星转了一圈,没什么思路,又来到了那个倒计时的跟前。
【请您及时完成画作,距离规定时间结束还有二十七分钟。】
谢九星的耳边又一次出现了提示。
这个房间除了那张桌子,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声音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
谢九星摸着下巴,尝试辨别声音的来源,却没什么收获。
【请您及时完成画作,距离规定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
广播的提示也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会怎么样?”谢九星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一片寂静。
不过这片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人工智障……
广播没有说话,却用实际行动给了他回答。
头顶上面的天花板突然向两边移去,一张钉床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上面,半米长的尖锐大钉子闪闪发光。
谢九星考虑了一下自己硬扛过去的可能性,在得到“成功概率为零”的结论后果断走到桌子面前看看那《三色图》是个什么东西。
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被两条平行线均分成了三个区域,一旁的颜料却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而在谢九星到达桌子前面的同时,那面显示着倒计时的墙上又出现了完整的《三色图》样本。
从上至下的三个区域分别是黑、白、红三色。
少了红色的颜料。
谢九星拿过画笔,不紧不慢地往上涂抹着颜料,耳边的倒计时提示仍在继续,当他涂完黑白二色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十五分钟的时间。
看着手里的画纸,谢九星陷入了思索。
红色的颜料,好搞是好搞,只不过刚来就让人放血,这幕后之人,多少有点儿不礼貌了啊。
一点儿血而已,要得起就拿走呗。
随着时间的流逝,房间中的氧气也在一点点消失,谢九星隐隐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虽然这里看起来是一个绝对密闭的空间,但只有谢九星一个人,也不至于在短时间内让人呼吸不畅。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的空气正在一点点地被抽走。
【距离规定时间结束还有十分钟。】
现在的空气还没有完全被抽走,一个人在没有空气的情况下可能还可以挣扎个五六分钟再走。
倘若真如那个广播所说的那样,十分钟之后结束,那这里空气的缺失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的影响。
谢九星暗暗思忖。
眼下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可以出去,看起来损伤最小的就是按照广播说的完成那个什么《三色图》了。
思及此,谢九星默默地拿起了一旁多余的画纸,慢条斯理地对折、再对折。
不知何时,房间里的倒计时竟然还配上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催促着谢九星赶紧完成画作。
这样的声音在压抑的环境里很容易给人造成焦虑,谢九星倒还是那副德行,眼神里面带着漠不关心。
【距离规定时间结束还有十秒钟。】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随着声音落下的还有头顶上面的钉床。
似乎是配合着时间的流逝,那边的倒计时每少一秒,钉床就会距离谢九星更近一分。
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是要偿命的,很少有人会像这样草菅人命。
可不知怎么地,此刻的谢九星莫名相信,如果自己不按照它的要求去做,自己交待在这里地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直觉。
谢九星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他动了。
手里的纸刀迅速划开掌心,鲜血流出。
谢九星没有规规矩矩地按照墙上给的提示去涂抹,而是将自己的血滴在了黑白二色的中间。
钉床在谢九星头顶上方停下,再晚一秒可能二者就得来个亲密接触了。
与此同时,广播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谢九星成功完成笔试任务,欢迎您来到封侯游戏,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祝您蟾宫折挂,金榜题名。】
原本密不透风的墙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请玩家及时离开笔试房间,按照规定参与封侯游戏。】
谢九星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看着那幅并不符合要求的《三色图》若有所思。
良久过后,他勾唇一笑,清俊的面庞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原来是这样吗,有意思。”
谢九星收起刚刚那把沾血的纸刀,头也不回大踏步地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他很期待,接下来等着他的到底是什么。
在他离开后,那幅《三色图》上面的白色却无端染上了黑色,如雪中墨梅。
而本来的黑色,沾着血的那部分则是更加幽深,像是化不开的墨,又像是直击心底恐惧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