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一脸凝重地盯着自己,王阿姨有些不解:“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门外几人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您怕不是才是那个最大的“脏东西”,当然了,这话他们可不敢当着王阿姨的面说出来。
不只是门外的考生惊讶,门口守着的王明看见刚刚一头撞死的老娘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也是汗毛倒竖,冷汗顺着额头就往下流。
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王阿姨一眼。
“儿子啊,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坐啊。”王阿姨拍了拍王明的肩膀问道。
王阿姨没用多大的力气,温柔的几乎可以说成是抚摸了,但王明还是双腿瘫软,跪坐在了地上。
他身体忍不住发抖,一阵穿堂风刮过,后背顺来的凉意让他更加害怕,就着这个姿势从门口爬了出来 ,紧紧抱住谢九星的大腿。
“救命,有鬼,有鬼啊!”
“儿子,你说什么呢,光天化日的那有什么鬼啊?”王阿姨指着外面漆黑的天色一本正经地说道。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哎呀我这老了,脑子不好使了,就记得睡着的时候还是白天来着,怎么一下子就睡到了晚上呢。”
王阿姨在门口喃喃自语。
王明一听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因为他清楚地记得,王阿姨自杀的时候就是下午,那时候天色还是亮的,正常人怎么会分不清楚这是白天还是晚上啊。
“阿明啊,你这是干什么啊,拉拉扯扯地像什么样子,快起来。”王阿姨伸手去扶王明。
王明身体不断地往后缩,不肯让王阿姨碰到自己。
“你这孩子咋回事儿,快起来,这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吗?”王阿姨有些不满意地训斥道。
王明根本就听不进去王阿姨的话,只是抱着谢九星的大腿不撒手。
王阿姨见状也不管了,抬头问道:“对了小谢你找我什么事儿来着?”
谢九星没有急着回答,在刚刚她和王明对话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着王阿姨的表情神态。
面色红润,身体有温度,动作流利自然,头发上沾的血也不见了踪影。
虽然谢九星很想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眼前的事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他们面前的王阿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刚刚买菜回来的时候碰上张教授了,他让我问问您今天还下去跳广场舞吗?”谢九星的瞎话张口就来。
王阿姨的神色却很是迷茫。
“张教授?谁是张教授?”
“我什么时候会跳广场舞了啊?”
“小谢你可别开玩笑了,我还得给孙子去做宵夜呢,这么晚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还有你王明。”王阿姨又指了指地上的王明,“赶紧回来,我这老寒腿又犯了,明天没法送轩轩上课了,你快去休息明天送他去幼儿园。”
她这几句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谢九星几人惊讶她不记得张教授,王明则是疑惑她说送孙子去上幼儿园。
他儿子,早就上小学了啊,再加上他妈刚刚说的老寒腿。
这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啊。
难不成这是自杀没成,还失忆了?
有这种好事!
趁着现在人多,王明斗着胆子抓了一把他老娘的手。
是热的!
王明这下也不害怕了,欣然接受了母亲死了又活了的事实。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可能是刚刚昏死过去了,他检查的又不仔细,才会觉得人已经死了。
结果老娘不仅没死,还忘了她和张教授那些破烂事,又变回了之前安分守己的好妈妈。
如此,他们商量的那件事……也就好办多了。
王明暗自庆幸自己这是因祸得福了,要不然和那边的大老板没法交代。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高兴地回答:“好嘞妈,我这就回去。”
他还假惺惺地扶起了王阿姨的胳膊:“妈您慢点儿,来,我扶着您。”
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
王明关上了门,505里面还传来他们母子其乐融融的交谈,和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大不相同。
楼道里的感应灯已经灭了下去。
再次回到506的时候,谢九星几人却看见陈肖玉脸色煞白地盯着电视上的监控画面。
陈肖玉很相信自己的监控,也知道自己去敲门的话505也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她果断地待在房间里没出去。
“你也看见了啊,这老太太还真是命大,流那么多血现在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丁康调侃道。
陈肖玉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放松,眼睛死死地盯着监控,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意识到不对劲,几人走到监控前面,却看见了让他们不敢相信的一幕——
昏暗的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姜黄色的床头灯,王明的妻子手里拿着一把剁骨刀,身上沾满了血迹。
拿着刀的身影被灯光映在了墙上,乌压压地一片,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在卧室的地板上,床上,桌子上,大大小小地散落着参差不齐的尸块。
干涸的血迹均匀地分布在王明妻子的周围,像一场无人观看的行为艺术。
王阿姨的头颅,被端端正正地摆放在监控的正对面,眼珠子瞪得老大,脸上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隔着屏幕朝他们传来恶意。
王明妻子又抱起一根腿骨,毫不犹豫地拿着刀砍了下去。
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这样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被带走了,对,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带走……”
说到情绪激动的时候,她突然抓起王阿姨的头颅,双手捧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嘴上疯魔了一样说道:
“妈,这样您就不会离开了,你看我这个办法多好,这样您就能安息了,不要再来找我了,不要了!”
王明妻子自问自答。
“您一定会明白我的对吧?您原谅我了,嘻嘻嘻嘻~”
她扯着王阿姨的嘴角,用力将它们拉向耳边,王阿姨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来一个夸张的笑容。
“您都笑了,肯定就是原谅我了!”王明妻子神情激动。
可是随着她放下手,皮肤上面僵硬的笑也就随之不见了。
王明妻子的眉头狠狠一皱。
“怎么不笑了呢,不是都原谅我了吗?出尔反尔可是不行的!”
她苦恼地看着王阿姨的头颅,目光突然瞥过剔骨刀,眼前一亮:
“我知道了!”
王明妻子兴冲冲地拿过剔骨刀,顺着王阿姨的唇线往上挑,在她的脸上划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
“笑了……可就收不回来了。”
她满意地摸着王阿姨脸上的“笑容”,回过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对着监控的方向露出来一个瘆人的微笑……
像是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