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肖玉的话无疑是雪中送炭。
一下子点醒了还在纠结去哪里找个新郎的两人。
不得不说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
既然要结婚,肯定是和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个结啊。
“这张教授可是个大活人啊,这能行吗?”丁康犹豫着问道。
让张教授来掀死人的红盖头在丁康看来不算是什么缺德的事儿。
反正他既没道德也没素质,这种事情做起来那也是毫无心理负担。
他只担心让王阿姨和一个活人结婚,到底算不算完成任务。
“试试吧,说不定呢。”谢九星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
丁康也就不再询问,如果活人不行的话,变成死人也不算什么难事儿。
几人值得耐心等着张教授的到来。
所幸他终于在破晓前赶到了陈家酒店。
不知道是陈肖玉劝说的功劳,还是张教授本就对王阿姨用情至深。
张教授竟然丝毫不排斥做一个僵尸的新郎官。
反倒是一副如获至宝终于得偿夙愿的样子,激动而深情地盯着主持台上面的王阿姨。
即使知道这是一场连冥婚都算不上的简单婚礼,也知道谢九星几人对于他们的婚姻并不关心。
张教授还是非常正式地穿上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精心整理了衣服和发型。
“我这样子,还可以吧?”张教授有些忐忑地向陈肖玉询问道。
陈肖玉心里没由来得难受,她鼻头一酸,轻轻地点头:“很精神,张教授您穿上这一身真帅!”
其实她联系张教授的时候,对于他是否会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把握。
老人的年纪大了,顾忌的事情也会变多,自己的儿女、对方的儿女、家庭,都是需要考虑的东西。
没想到张教授在听到“可以和王阿姨举办婚礼”得消息时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对于宴会厅里面的两具尸体也漠不关心,一心想着和王阿姨举办婚礼,即使他知道,王阿姨已经不可能活过来了。
有时候他们真的很容易低估别人的感情,陈肖玉想。
张教授听了陈肖玉的夸奖,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 老脸一红:“这就好这就好。”
有了张教授的配合,事情就好办多了。
张教授在陈肖玉地指引下来到主持台上,呵王阿姨面对面地站着。
谢九星和丁康则分守在王阿姨的两侧,方便出现变故的时候第一时间制服她。
张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毛躁和悸动。
轻轻地、认真庄重地掀开了王阿姨的红盖头。
王阿姨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来一张狰狞恐怖残缺破败的脸。
张教授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过来,面带笑意看着眼前的王阿姨。
张教授惊恐的表情很快被他收敛了回去,这细微的变化还是没有逃过王阿姨的眼睛。
如果是之前的人对她露出来这种表情,她的第一反应会是愤怒,紧接着就是对这些人展开报复。
但在张教授面前,王阿姨的反应则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表现得比张教授更加害怕。
“翠萍……”张教授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才小心翼翼地念出这个心心念念的名字来。
他想上前抓住王阿姨的手,却发现那已经是一片嶙峋的白骨,根本就无从下手了。
王阿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崩溃地大叫。
“别过来别过来,好丑,我不想变成这个样子啊。”她慌张地用婚服的袖子遮住自己脸,却露出了空荡荡的、没有一丝赘肉的白骨胳膊。
张教授试图安抚王阿姨:“翠萍,你听我说,没有不好看,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原来的样子。”
他说这话有安慰王阿姨的意思,却也是真情流露。
美人在骨不在皮,他活到这个份上,很多东西都看开了。
外表美丽的东西,内里却不见得一样漂亮。
那些年龄和阅历赋予人的气质,和个人的良好的性格品质,才是最值得重视的东西。
可惜王阿姨现在听不进去她内心的剖白。
她正在不顾一切地躲闪着来自张教授的目光。
直到后来她才绝望而无助地大喊:“你走啊,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滚啊,滚得越远越好!”
张教授刚刚伸出去的手在触及到王阿姨痛苦的眼神后悻悻地收了回来。
说来也奇怪,明明王阿姨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甚至眼球都是要掉不掉地挂在破碎的眼眶之中。
可张教授就是能从那双眸子里读出她的情绪。
自己的靠近,只会让她更加难过和痛苦。
他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一个温文尔雅进退有度的老教授此时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谢九星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说道:“张教授,您先出去吧,王阿姨她应该是不想让您看见她这副模样。”
人总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最爱的人。
王阿姨的举动也属于人之常情。
张教授好半晌才点了点头,颓唐地离开了大厅,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悲痛之中的王阿姨在张教授离开后又神气了起来。
她脸上的悲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穷尽的愤怒。
“谁让你们把他叫来的?”王阿姨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丁康不忿了,他来气地拍了拍手掌:“不是我说你这老太婆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刚刚张教授在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他呢?”
王阿姨根本不和他废话,抬起爪子就朝他抓了过来。
丁康拿起匕首挡了一下,下一秒,坚硬的匕首被王阿姨硬生生折断。
看得出来她怒气是真的很大。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丁康见状果断后退,还不忘拉上一旁的陈肖玉一起跑。
“星哥靠你了!”他向谢九星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谢九星看着即将扑过来的张牙舞爪的王阿姨,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这时候跑是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内心问候了丁康的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