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距离,不然长痱子。”
艾莓莓发出一级警告,想推开他,却被他箍得更紧。
“同病相怜才更配。”
她气笑了,“我要给警察叔叔打电话,说有疯子跑出了精神病院。”
江源说:“那就把咱俩都抓走,关在精神病院里,永远在一起。”
永远有多远,艾莓莓不敢想象,她假装惊恐,“真的是疯子呀!”
“爱情里哪有人不疯的。”
江源突然停下,双手抱住了她。
“干嘛呀,人来人往的。”
这是小区里,不少人都是熟脸儿,艾莓莓觉得太尴尬,试着推开他却没能成功。
男女差异最明显的就在于体力,即便是瘦小的男人爆发出来的力量也比一般女人强,更何况江源也不瘦小。
“再勒紧点我就吐了。”
这不仅是脱身之计,也是真实感受,吃得太饱了。
“别动,有小飞虫。”
江源小心翼翼地拿下来,艾莓莓一看,小到可以忽略,长着翅膀的小不点,不知道是什么物种,在他掌心挪动了几下飞走了。
“它去找爸爸了,你也该回家了。”
艾莓莓借此下了逐客令。
江源把她的手裹在手心,许是出了汗的缘故,柔软又湿润。
“我知道,给你带的糖忘在美美佳超市了,上楼了早点睡,记得开着空调,你需要好好休息。”
“我会的。”
她挣脱开江源的束缚,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梯,整只手被他摩挲得麻麻的,痒痒的,像成群结队的小蚂蚁在爬。
“欸…”
江源突然喊住了爬楼的她。
“什么问题?”
艾莓莓伏在扶手边上探出头,她已经拐弯到另一级楼梯上了,听到喊声来了个急刹车。
江源不说话,迈着轻快的步伐也踏上了楼梯。
干嘛,不会是要一起上楼吧,大晚上的,肯定干不了好事。
“你……”
她火气攻心,表示要摊牌,陪吃饭陪散步已经很给面子了,陪睡觉,不行,门儿都没有!别以为有俩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她还不至于堕落到那种地步,况且,吃饭散步的钱还没结呢!
江源在倒数第二个台阶上停下了,侧过身正好与艾莓莓面对面。
“忘了说晚安。”
他轻轻地说,脸上的笑容无限温柔。
艾莓莓无语,忘了就忘了呗,“晚安”又不是睡眠开关,不说就不能入睡。
“无聊,浪费时间,你的嘴巴能不能干点有用的?”
艾莓莓撇着嘴说。
“可以。”
江源点点头,眼咕噜一转,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妈呀,这家伙越来越放肆。
江源捕捉到了她的震惊,瞪大着双眼,张着嘴巴,像被定了身的洋娃娃。让不可思议来的更猛烈些吧!趁她还没回过神儿,迅速地往她右脸颊上又啄了一口,然后转身,飞速跑下楼,意料之中,边跑边听到身后有人怒骂。
“你他妈占我便宜,无法无天了你,我现在就告诉你爸,等着挨揍吧你!”
艾莓莓追了几阶楼梯,叉着腰大骂,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胡乱地用手搓着脸,一遍又一遍,企图把那种湿热黏腻的口水擦掉。搓了起码七八遍,脸都红了,感觉还是没搓掉。
当然搓不掉了,因为江源根本没留下口水,湿热黏腻是自己出的汗。半边脸被口水包裹,是她的感觉,想象。
这他妈就是爱情,让人一惊一乍,精神错乱。
上楼进家门,艾莓莓先去冲了个让人冷静的凉水澡,她觉得自己要陷下去了,就像明知前面是沼泽,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有微信,江源发来的,三个转账。
吃饭,1000块。散步,1000块。好好休息,1000块。
冷静下来的脑袋又开始发热了,3000块,超市干半个月才有这么些,真是“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细想一下又不对,这一行多少有点……有点说不出口。要是婶婶知道了,指不定嘴巴机关枪扫射几个小时呢。
不过,她还是收了,这是应得的。
不得不承认,有人照顾有人关心真的很受用。冰箱填得满满的,屋里被简单收拾后也清爽了,还有崭新的,不用担心随时罢工的风扇,够用两年的卫生巾,平时舍不得吃的零食。这些不仅仅是物品,是安全感,更是像一个七上八下,风雨中漂泊的心被一双厚实柔软的手稳稳地托住。
我特么就是一个为生活低头的俗人。
艾莓莓狠狠地对自己说,然后从箱子里拿了一盒话梅一袋乐事原味薯片,又从餐桌上掂了两瓶娃哈哈回了卧室。
空调吹着,手机刷着,好吃的吃着,唉,人生有那么一点美好,要是能每天如此,那就更美好了。
迷迷糊糊,睡意来袭时,江源又发来微信。
明天有安排,不要去超市上班。
先去蒙阴寺,然后去瓜园摘甜瓜。
看到信息,艾莓莓猛地一惊,“腾”地坐了起来,瞌睡虫被吓得满地乱蹿。
寺庙,甜瓜,这两个字眼就像一抡大锤,锤得她胸口生疼,喘不过气来。
造孽啊,贾明辉啊贾明辉,永远也逃不掉的懊悔,一个仰身摔在床上,今夜,注定无眠了。
6月5号,学校放假一天,这是给同学们高考前最后的轻松时间。放学后,贾明辉问她有什么安排。
学生大考前的状态大致分为两种:信奉“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一部分会抓紧每分每秒地往脑子里塞东西,像狼吞虎咽地吃最后一顿饭。另外一部分则是“临时抱佛脚”,他们求人不求己。
艾莓莓是后者,她真的要去共山寺抱佛脚。
村里人说那儿的菩萨灵验得很,邱奶奶去年春节许愿得男孙,年底就抱上了。李大爷家小儿子公务员面试前去上了香,后来成功上岸。98岁的老化石艾太爷,医院都说不行了让准备后事,重孙跑庙里捐了5000功德钱,硬是让艾太爷过了百岁大寿。
共山寺是个小庙,连个旅游景点都算不上,但是,当地人的信仰都在那儿。
“嗯…我自有安排。”
艾莓莓说了个十分含蓄的答案。在与贾明辉的接触中,可以确定他是无神论者,什么玄乎事儿他都要用科学的方法去分析。如果说去求神,恐怕会被耻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