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送你红手串(1 / 1)

“脸都晒红了,慢点吧,不急一时,院长没有追上来,即便他追过来推销手串,我也不买,行了吧?”

贾明辉调侃道,额头鼻尖已经出汗了,他觉得自己像个五花肉串,在太阳的大火炉下滋滋冒油,而快速行走,好似在不停地翻面,以便烤得更均匀。

艾莓莓停住了,火气还在腾腾地往上窜,“他还有脸过来,买一个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了,明摆着就是宰人。要是碰到我婶婶,非得把他骂得缩到老鼠洞里不可!”

她叹了一口气,语调变得柔和下来,“不过,他说你是文曲星,我觉得被宰一次也不是不可以,因为他的眼光值49块。”

她的情绪有点复杂,不完全是院长把他不值钱的玩意儿卖天价,她急自己,除了捐功德,楞是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想为贾明辉买一串祝福,即使能把价格砍去三分之一,也是毫无办法。

文不文曲星的,贾明辉其实没在意,倒是院长说的姻缘有点意思。明察秋毫,一眼就看出两人之间没说破的情分。

不奇怪,院长见过的人比他俩吃过的盐都多,他想卖货,轻而易举,动动嘴皮子的功夫。

原本他想买两串,和莓莓一人一串,哪曾想她嫌贵,竟一点面子都不给,这算是勤俭持家的好品质么?

仔细查看了手串,做工还是很精细的,他要送给她。

他想好了,等考试结束就摊牌,让她成为正式女朋友,还要郑重介绍给老董。

贾明辉赶上她,拉住她的手,把红绳手串套在她手腕上。

艾莓莓急着捋下来,“不行,你戴着,保平安的。”

贾明辉握着她的手,阻止她摘下来,“送给你,我对你的祝福都在这根绳上,它承载了我数不清的祝愿,你不要,礼貌吗?”

“可是,可是……”艾莓莓支支吾吾,急得脸更红了。

“可是你没有什么可以送给我的,是么?”

心思被猜中,她沉默地偏过头。

“等到了冬天,能不能买一串粘牙的糖葫芦给我尝尝?”

“买10串。”

“为什么,当饭吃?”

贾明辉打趣她。

艾莓莓没有回答他,在她心里,一次吃上十串是愿望,可以快乐整个冬天。

艾莓莓不再拒绝,贾明辉拉了拉红绳两端用来收紧。

“手腕太瘦了,得吃胖点,戴金镯子才好看。”

艾莓莓不置可否,说到金镯子,脑中就浮现出全身上下都是金灿灿的印度女人。她也弄不懂,干嘛结婚一定要三金,大姐艾芬的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全放在衣柜最深处,不戴也不变卖,就那么放着,偶尔心血来潮了戴上照照镜子,然后再放回去。

总之,可以不戴,不能没有。

不是,贾明辉什么意思?怎么提到了金镯子,该不会……

哦,再看看他,一脸淡定,仿佛没说过分的话,没想非分的事。

难道,是我想多了?

老天爷啊,干脆把我们变成三体人吧,思想透明,他想啥我就能看到啥,不要再这样费劲吧啦地胡思乱想。

贾明辉喜欢看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的样子,古怪又可爱。

“走吧,到河边洗洗脸,太热了。”

贾明辉提议。

“我们是不是犯傻了,跑这么远来受罪,应该呆在家里刷题的。”

“既来之则安之。”

贾明辉安慰道,他从地上踢起一颗小石子,边走边踢。

“我们交替着,一人踢一次,让它陪我们赶路,行么?”

他的提议不错,艾莓莓明显来了兴致,走路有了做游戏的性质。俩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没多久就来到了河边。

艾莓莓最后一脚,狠狠地把小石子踢到了水中,溅起一朵水花。

“一路辛苦,下去泡个冷水澡吧!”

送别小石头,艾莓莓迫不及待地蹲到水边,捧了水扑在脸上。

把水面当镜子,照出的自己总有虚幻的感觉,不真实,好似在另外一个世界。

“你说,水中会不会有平行时空,透过水面看到的其实是那个宇宙的自己?”

艾莓莓盯着水中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的人,喃喃自语。

“会的,”贾明辉说,“那个时空的自己过着与我们截然不同的生活。”

“可能我们根本不认识,也没相遇,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也许吧,但在一加一等于二的宇宙里,我们之间有故事发生。”

贾明辉抬手给眼睛遮荫,望着河对面,“那是西瓜田么?”

艾莓莓也学着他的样子,像孙悟空眺望远方。

“是甜瓜地。”

“怎么分辨的?”

贾明辉问。

“阳光下泛白光,且白光点点,西瓜皮是绿色,甜瓜皮是白色,就是这样。”

贾明辉左右看了看,思虑片刻说:“我们淌水过去吧,是西瓜田就买西瓜边走边吃,是甜瓜就买甜瓜边走边吃。”

从这儿走到前面的横渡桥有2公里,走过桥过到对面再到瓜田又得2公里,淌水确实省事,但是这边来的少,不太确定水体情况。

“还是走大路吧,过了桥进了村就有卖瓜的。”

艾莓莓对淌水过河有阴影,之前泄洪,横渡桥被淹,她和妈妈王桂枝去看望住院的姨姥姥,为了不绕远节省时间(其实是为了省5块钱车费),选择淌水过河。

泄洪过去三四天,水由浑黄变得清澈了,但水位还是比平时高出许多,流势依然凶猛。

她和妈妈王桂枝脱掉鞋子,挽起裤脚,踏入冰凉的河水中艰难前行。

当时她就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不管气温多高,只要水够深,触感都是冷的,水流够急,人就像被风刮一样的站不稳。

最可怕的是,走着走着就出现了幻觉,人在走,水也在走,河面一直在不断延伸,似乎永远走不到对岸。而且,水的阻力比空气大得多,再加上流速,阻力翻倍。

紧张,艰难,加上害怕,以至于越走越慢,到后来甚至不敢动了。

妈妈王桂枝见她带不动,干脆甩了牵着她的手,骂了句“小胆鬼”,自顾自地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