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在金阳街一样,大家对她的摊位是好奇和不解,嗤之以鼻或一笑置之。不同的是艾莓莓的心态,经过锤炼,已经筑起了厚厚的铜墙铁壁,不会因为大家的态度而影响。有人询问就细心讲解,有人嘲笑就一笑而过。所以,尽管一单生意没有,艾莓莓并没有沮丧,成功是成功之母,有枫城的成功案例打底,她相信在这儿的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傍晚6点时候,街上人明显多起来,下班的人路过买菜买吃食。
艾莓莓收了摊儿,顺路买了不少东西回家。她不知道关姐几点下班,连电话微信都没有,想想她的心是真大。
艾莓莓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会涌泉相报。当她打开家门时,关婷在沙发上躺着。
“下班了,饿不饿,我马上做饭。”
艾莓莓先把米蒸上,然后洗菜切肉。关婷透过玻璃门,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艾莓莓,心里一阵温暖。
很快,两菜一汤就上桌了。番茄炒蛋,青椒炒肉丝,鲫鱼豆腐汤。
“关姐,你一般几点下班?”
艾莓莓吃了一口番茄炒蛋,有些酸,糖放少了。
“钥匙不是给你了。”
关婷觉得酸得正好,刺激了她的味蕾,有多吃几口的意愿。
“不是等你开门,是我好提前做饭,你到家就能立马吃上。”
关婷揉了揉眉心,又理解错误,这几天,身体没劲儿,脑子也没精神,根本转不动。
“让你打扫卫生顶房租,不需要做饭,你是想多劳多得?”
艾莓莓赶忙挥手,“不是的,别误会。只是看你精神不太好,需要好好吃饭。”
关婷尝了一口青椒炒肉丝,夸赞道:“厨艺不错。”接着说,“别一惊一乍的,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知怎的,透过她,关婷老是回想起在姑姑家寄人篱下的日子,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买房子的原因。
艾莓莓一阵傻笑,心说,确实有点怕,因为琢磨不透。
人与人差别挺大的,番茄炒蛋艾莓莓吃的偏酸,关婷说正好,青椒肉丝有点咸了,关婷说刚刚好。鲫鱼豆腐汤明明很鲜,关婷说不好喝,有腥味。
艾莓莓开始想不通,以为关姐口味重,但是,洗碗的十分钟之后就想明白了。
关婷在梳妆台前做睡前保养,艾莓莓走进来,就那么盯着镜子,卸了妆的关姐有点憔悴。
“有话就说,没事就去睡觉。”
关婷没好气地说。
“哦,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关婷翻了个白眼,“说。”
得到了许可,艾莓莓还是支支吾吾,“那个,那个你,关姐你,我是说可能啊,有没有可能你,怀,孕,了。”
艾莓莓说完紧闭嘴唇,思来想去了好久到底该不该问,因为太私密了,而她和关姐才刚认识,没有说心里话的交情。说出来就像放了个定时炸弹,现在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关婷按摩眼角的手停下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你判断是不是呢?”
没有发火,很好。
艾莓莓回答道:“我大姐怀孕初期就是没精神,总感觉累,胃口不好,偏爱重口味。其实今晚的番茄炒蛋很酸,青椒肉丝又辣又咸,鱼汤才是刚刚好。”
“你确定吗?”
嗯?把我当医生了?
艾莓莓连忙摆手,“这是普遍现象,真的判断还要看例假情况,验个尿,抽个血。”
“懂得挺多呀!”
听到夸奖,艾莓莓忍不住嘴角上扬。
“多管闲事。”
一盆冷水让她得意的笑脸僵住了。
“回去睡觉。”
听到命令,艾莓莓跟个人偶似的,转身,走出去,关门。
关婷看着镜中的自己,手不自觉的贴到了小腹上,若有所思。
艾莓莓不计较,第二天依旧早起做早餐,昨天买的食材填满了半个冰箱,做起饭来就游刃有余,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关婷看着餐桌上的白粥,煎蛋和凉拌黄瓜,心想,花大价钱买的胡桃木餐桌总算发挥价值了。
“每周给我一次账单。”
“什么账单?”
“你买的东西,花了多少钱,我报销。”
艾莓莓连连摆手,“不用,我买的东西我也吃了嘛,顺手给你做了一份,而且厨房燃气都用你的,我已经沾了天大的光了。”
关婷学着她的样子连连摆手,“你的习惯动作吗?”
艾莓莓不好意思的笑了,关婷也跟着笑了。
这是艾莓莓第一次见关姐笑。
早餐之后各奔东西,艾莓莓不知道关姐的工作,关姐不知道她在龙杨街摆摊儿,主打一个“殊途同归”。
艾莓莓思量着要不要告诉婶婶,自己换了城市,干起了小生意。
不说吧,对不起婶婶的信任和支持。说了吧,又得解释一大堆。
生意还是无人问津,如果连续三天都没有,就要准备找兼职了,可是,在滨城,有光头那样的人吗?
中午吃了凉皮,简单逛了一会儿,买了两件t恤,两条阔腿裤,两件内衣,三条内裤。大姐相当爽快,砍价多少就是多少。
回到摊位,手机上翻着兼职信息。突然面前停下一辆面包车,下来的人戴着墨镜,手拿记号笔,在她广告牌上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干嘛呀?”
艾莓莓惊叫,吃饱了有点迷糊,一时弄不清状况。
“摊位占着,留个号码,有需要的随时联系。现在跟我走,上车。”
女人摘下墨镜,艾莓莓惊呼:关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们现在去哪儿?去干嘛?”
艾莓莓三连问。
“送货。”
关婷将车开得飞快,艾莓莓注意到了,一整车的礼袋。
车子停在了欧亚大酒店,关姐打开小推车,艾莓莓识趣的往上装礼袋。她猜到了,这是人家过生日的伴手礼。
上上下下送了四次才送完,回去路上车子还是开得飞快,艾莓莓让她悠着点,关姐说时间就是金钱。
原来送货不止一家,直到傍晚天擦黑才结束。艾莓莓没有做晚饭,因为关姐请客,艾莓莓,还有四个配货打包装的大姐。
艾莓莓知道了关姐的身份,花禧礼铺的老板。
“她们每人150块,给你300,手脚够麻利。”
可不是咋的,电梯人多挤不进去,礼盒挂满两条胳膊往楼梯上跑,如此反复,记不清多少回了。忙着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是腿脚发酸。
临睡前,她向关姐道晚安,关姐叫住了她。
她有话要说。
“那个,我上午去了趟医院,是真的。”
“哦。”艾莓莓说不出恭喜的话,反倒担忧的问:“不告诉他吗?”
“他?”
“孩子爸爸。”
关婷摇摇头,“不。”
艾莓莓克制住问为什么的冲动,简短的说了句“噢。”
走到门口,她又鬼使神差地走到关姐床边,问:“那,孩子,要吗?”
关婷思索良久,艾莓莓以为她的沉默是拒绝回答的时候,她点了点头。
艾莓莓有了心事,脑子里不断出现各种桥段,关姐没结婚,也没听说有男朋友,怀孕了要自己生,还不让对方知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呢?男方是有妇之夫还是不在了,亦或是一夜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