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什么了,我有什么好骗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艾莓莓满不在乎地说。
“独行江湖的座右铭啊,跟我以前一样,为了壮胆,常常说这句话。”
关婷挑着面,吃得很慢,外面的饭都是油腻得厉害。
“见第一面就觉你是有故事的人,果然,有房有车有店铺,肯定有很多惊奇。”
她在吉丰站上车,到滨海半个小时,如果没车说的过去,可是明明有宝马,却停在车站,去坐慢悠悠晃荡荡的绿皮车。
有钱人的时间就是金钱,她整这么一出,说明坐绿皮车对她有特殊意义。
“我的故事不一定惊奇,但你的事故肯定惊险。”
关婷伸手去撩她的刘海,“痂掉了,幸好没留疤,不然这张脸要扣分喽!”
想起大头,艾莓莓一阵心痛,“该我受的。”
细想起来,最近诅咒生意有所升级,大头,老大爷,都诅咒自身去死。那自己算不算间接杀人呢?
哎,心烦。反正围绕自己的就没好事。
“想什么呢,脸色那么难看,要不去睡个午觉?”
看着关姐一脸关心,艾莓莓于心不忍,一定不能拉她下水。
“我还是走吧,咱俩相忘于江湖。”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挺有缘,有缘才遇见的。”
“我是诅咒师,让谁倒霉谁就倒霉,之前在枫城做了好几单。”
艾莓莓把小苏前男友当众出丑、金荣花嗓子发炎、张猛妈妈被砸摊、大头被车撞等事统统和盘托出。她要用事实证明她的超级能力。
没想到她忧心忡忡的说,关姐却越听越兴奋,听完了竟然还拍手叫好。
“很好呀,怎么会缺德呢,明明是行侠仗义。”
艾莓莓继续打击,“知道我的真名么?”
她掏出身份证,推到关姐面前。
“艾道莓,你爸给你上户口时路过的草莓大棚。”
“不是,我爸取名就是艾倒霉,倒霉的倒霉,上户口阿姨可怜我,糊弄了这个同音名字。”
关姐抱臂,不屑地说,“你在你妈肚子里时以为是男孩儿,出生了是女孩儿,恼羞成怒之下取的名字,气全撒你身上。”
分析正确,艾莓莓点点头,“不止这些。”
她又一五一十的把那天下大雪,接生医生,助产士和同村小刘的不幸遭遇讲了出来。
没想到关姐不按常理出牌,她越听越来劲儿。
“你这是小说女主的配置呀,拉满了期待感。”
艾莓莓不得不继续泼冷水,将老爸大姐二姐小糖豆的事统统倒出来。
“我就是灾星,人到哪儿倒霉到哪儿,你是好人,我不能害你。”
关婷不以为然,“我命硬,不怕。讲完了你的故事,接下来该听我的故事了。”
关婷也是家中老三,上面两个姐姐,刚出生就被送到了姑姑家,一岁之前命很好,姑姑姑父和爷爷奶奶都宠着,因为姑姑姑父结婚五年都没孩子,他们稀罕的不得了。谁知她刚学会走路,姑姑竟然怀孕了,还是双胞胎。就这样,龙凤胎弟弟妹妹出生后,她这个不是亲生的老大就不受待见了。
他们多次以养不活三个孩子为理由要把她送回去,亲生父母此时已经有了儿子,闺女太多都是赔钱货,坚决不要,两家人为此常常吵架,她成了两边都不想要的多余人。
最后,还是德高望重的二爷作了评判,她归姑姑家,并严厉警告姑姑一家好好待她,理由是正是因为她的到来,姑姑才有可能怀孕,是她带来的好运。
她上了姑姑家的户口,成了姑姑的孩子,但是,孩子有亲生的与不亲生的,差别对待在下意识间,在不知不觉间。
随着年龄长大,弟弟老是生病,身子弱,妹妹脑瓜子不行,回回倒数第一。对比关婷,年年考试得奖,身体强壮,经常长跑第一,姑姑心里更不平衡了,认为是她吸收了弟弟妹妹的精气,说她是吸血鬼,对她又打又骂,缺吃少穿,要不是她还要一点脸面,恐怕冬天都不会给她买件棉袄。
关婷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平静又理性。艾莓莓不由得升起怜悯之心,她比我还可怜。
后来初中读完就出来打工了。不是没考上高中,而是家里不让读,希望她早点赚钱补贴家用。
最可笑的是,离家前一晚,姑姑破天荒的跟她彻夜谈心。
“谈得什么你知道吗?”
关婷打住了叙述,给了艾莓莓参与的机会。
艾莓莓想,应该就跟当初婶婶说的那样,“嗯,注意安全,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什么的吧?”
关婷笑着摇摇头,“她确实说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要节约,不能大手大脚,每个月发了工资就寄回家,最好找个男朋友,吃住都用他的,这样可以省下更多钱。她说弟弟的房子媳妇都靠我了。”
“天啊!”
艾莓莓不由得仰天长叹,本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了,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比我还惨,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
艾莓莓轻轻抚摸她的手,她的手有微微颤抖。
关婷又反手握住她的手,说道:“所以,我命硬,你克不到我,安心留下吧,我需要你的照顾。”
“可是……”
“别可是了,好与坏,祸与福,都是上天安排好的,躲也躲不过,不如顺其自然,珍惜每一次缘分。”
关婷说的真诚,艾莓莓感动的想哭。
关姐打趣她,“别感动中国了,等下货到了帮我分装。”
艾莓莓眼睛闪耀着泪光,笑着说,“好。”
半小时左右货就到了,艾莓莓独自揽了活儿,她说孕妇需要休息。
关婷就在边上陪着她,指导她。
艾莓莓边装边纳闷,因为都是些狗玩具,狗粮,还有狗衣服。
人和狗的东西不通用吧,伴手礼送狗狗用的,不是搞错了吗?
关婷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没搞错,本来就是为狗狗办的派对,送狗狗礼品是对的。”
“狗party?狗也办聚会?”
艾莓莓吃惊地问。
“人给狗办的,邀请养狗的好友共聚一堂,就是个由头罢了。”
有钱人真会玩儿!艾莓莓心里嘀咕。
“有钱人会玩儿,爱玩儿才好呢,她们撒钱,我们办事,这样钱才能流到我们手上。要是人家抠抠搜搜,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艾莓莓震惊,“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难道是读心术?”
关婷莞尔一笑,“当然不是,跟人打交道久了,自然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