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那把枪无力地悬挂在他的脖子上,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已经被尘土所覆盖,失去了往日光彩。他双眼微微耷拉着,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睁开,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疲惫和倦怠。他脸上也写满了沧桑和憔悴,恍若所有的精力都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段恩恩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不自主紧紧抓住衣摆,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疲惫不堪、如此软弱无力的他!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了一样,疼痛得几乎要窒息过去。
她无法理解,段司夜为何总是故作坚强,明明已经累到极致,却还要咬牙坚持。
明明内心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却还硬撑着不愿示弱。这样的他真的令她无比心疼和无奈!
段司夜拖着沉重的身躯,艰难地朝着段恩恩移动,然而,在中途他却突然摔倒在地。此刻,面前的小女人对他来说,就宛如高挂天际的繁星,遥不可及。
在双眼即将变得黑暗之际,娇小的身影如箭般向他疾驰而来,那模样有紧张、有心疼……
等再次醒来,人已经在七城白宫了。
“这一次伏击真是太漂亮了!”
“听说k国李将军被打的屁滚尿流。”
“哦?谁干的?”
“还用说吗?当然是我们伟大的段指挥官啊!”
“但是他这次不同以往,受了很重的伤呢。”
“……”
段恩恩听着门外蛐蛐声,抹着脸颊上的泪珠,小嘴儿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小叔叔你混蛋!”
“一声不吭地就躺了三天三夜。”
“胆敢有下次,我就直接把你锁在笼子里,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
床上的段司夜刚清醒,听到这话不由得扯扯唇。“锁笼子里做什么?想谋杀亲夫?”
亲夫……
“人家还没有嫁给你,算什么亲夫。”段恩恩口是心非的嘟囔着。
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戒指都送了,还想反悔?”
“戒指能证明什么?你从前给沈玟也送过呢!”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沈玟那戒指……
分明是她自己买的。
说到这里,段司夜突然露出正经模样。
“恩恩。”
“嗯?”
“我们领证吧?”
“!!!”
领证?
她没听错吧?
难道是小叔叔病糊涂了?
吓得段恩恩赶紧摸了下男人额头。
也不热啊?
“段恩恩你在干什么?”
“没……没事。”
不用想,小丫头肯定是吓坏了。
段司夜随意地瞥了一眼窗外,温暖而明亮的阳光恰好洒落在他身上。阳光透过窗户,如金色的纱幕般轻轻拂过他的面庞,给他带来一丝淡淡的温暖。
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世界变得宁静而美好。段司夜静静地感受着阳光的拥抱,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今天天气不错,就今天吧。”
哈?
她严重怀疑这男人是伤了脑袋。
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扯到了结婚的话题上面去呢?这着实让人感到有些诧异,但话说回来,如果能够和段司夜步入婚姻殿堂,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啦!毕竟,谁不想和自己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共度余生呢?只要一想到这些美好的画面,她的心中便充满了期待与憧憬。
而等到真的嫁给段司夜以后,哼哼,看那个沈玟还有什么好说的!到时候,她一定会得意洋洋地站在沈玟面前,向她炫耀自己的幸福生活!
但是……
如果和他结婚,爸爸的事该怎么办?
如果能直接得到沈玟手里的证据,小叔叔也就不用再弯弯绕绕,去查那些已经几近消失的证据了。
而小叔叔也可以就此结束心中执念,好好生活。
“小叔叔,我们……不能结婚。”
被小女人拒绝,段司夜有点不敢相信。同时眉头蹙的越发紧凑。
“什么意思?”他冷执淡漠的与她对视,眼底有一瞬猩红。
“不想和我结婚?”
想啊!
当然想,做梦都想!
能成为他的新娘,是她一直梦寐以求得。
可是……她不能和他结婚。
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段家上下,肯定没有一人能送上祝福。因为在她们眼里,这桩婚姻不仅门不当户不对,而且段家乃名门望族,她一个贱种,怎么能配得上段司夜这么优秀的男人?
不用想都知道,如果这段婚姻无法得到家人的首肯与祝福,那么小叔叔内心深处必定会感到愈发地痛苦与难过。虽然她可能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或上心,然而对于这件事,他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或者毫不在意。
毕竟,血浓于水得亲情纽带是无论怎样都难以割裂的存在,无论经历多少风雨和考验,这种血缘关系始终坚如磐石、牢不可破。
“小叔叔……我爱你。”她的声音轻若蚊蝇,却又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他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不是我不想和你结婚,真的……只是,我觉得我们的婚姻应该是得到所有人祝福的。如果不能,那我宁愿……”
她咬了咬嘴唇,后面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像是两口幽不见底的深井。沉默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我明白了。”
她心中一阵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她扭过头去,拼命想要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想看到你伤心难过,更不想因为我而让你承受这些压力。”
“但是小叔叔,你可以相信我,我永远爱你。”
永远,永远。
而且不会改变。
直至某日,他们能够心无杂念,彼时结婚,方为真正之幸福。
“不好意思,是我太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