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这谢氏姐弟上马车时,宋砚容才好好打量了一番听说是谢府流落在外的二人。
两人虽然身上染血,衣裳破烂,却实在是好相貌。饶是喜爱周游天下,自诩观人无数的他,看见两人的容貌都会被惊艳一番。
少女的容貌足够清绝几千春,料峭的春风撩起少女松软的长发,碎发贴在她的脸庞,显得白皙的小脸很是乖巧。
“逾白,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位好心的公子。”她轻声对谢逾白介绍起来。
而谢逾白浅淡地撩起眼皮,掠过宋砚容,半晌未言。宋砚容同时也在打量着谢逾白。
谢逾白眉眼冷峭,眼尾上扬显得厌世又多情,眸子深处全然是漫不经心。
他看向宋砚容咳嗽了几声,薄唇微启:“臣下见过六皇子,臣身有重伤,不便行礼,望殿下见谅。”
宋砚容讶异地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认得他:“无碍,本殿周游天下,久不在京中,你是如何认识本殿?”
“殿下腰间玉佩像是早年苗疆南夷进贡给官家的,想必这是官家亲赐。众人皆闻六殿下喜爱周游天下,闲云野鹤,臣便斗胆猜测一二。”
龙生九子,九子夺嫡,夺嫡之路,腥风血雨。前世他虽不是砚容党派,但曾经也受到这位殿下一二照拂,对宋砚容还是心存感激的。
“参见六殿下,六殿下金安!”谢灵韵见状立刻给他行了一礼,可她不懂这个时代太多礼数,行成了平辈礼。
宋砚容看向半蹲行礼的少女,见她不懂礼数,觉得新奇,起了逗弄的心思,玩笑道:“姑娘,礼行反了。”
谢灵韵对礼数一概不通,闻言信以为真,立刻换了另一边姿势,又惹了番笑话。
宋砚容望着她,嘴角嘀着分明笑意。
谢逾白瞥了他一眼,拉住谢灵韵的手坐在自己身旁,略抬高了些声音道:“望殿下见谅,灵儿半生困在青州,未受过嬷嬷教导,唐突殿下。”
“无妨无妨。”宋砚容面如冠玉,是皇子中最好说话的,只听见他声色温润,“如今你受了重伤,到徐州城内找个大夫好生看看,不日便能到盛京了。”
一行人到徐州城内,谢逾白找到大夫医治,谢灵韵安心便从大夫屋内退了出来。
宋砚容站在院中静静地望着廊下的少女,鎏金般的月色下,她靠在朱柱边,低垂着脑袋,像是春日一朵盛开的白梨花,可惜枝头被风雨压得挺不起脊梁来。
“谢姑娘。”
谢灵韵听见宋砚容的声音,转头望去,似乎不解他叫自己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殿下好。”
“我母家姓颜,姑娘在外唤我一声颜公子便好。”
谢灵韵点了点头,并没有心思应酬,也不想费心力说话。
她只觉得喉咙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疼得厉害,呼吸都是痛的,说话都十分费力。
渐渐的,她连宋砚容在说什么都听不清楚了,声音在耳畔变得渺远模糊。
谢灵韵努力集中精力,刚想站起来,眼前一片昏黑,只觉沉垒般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很快失去了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