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有事,魏锦,不要有事!
宫墙长街上,杨臻越走越急,一贯稳重的人此刻顾不得什么礼仪体面,他不敢想,若是魏锦有个万一他该如何。他从未害怕过什么,但眼下他最害怕魏锦出事!
大抵是觉得自己走路太慢,杨臻索性跑了起来。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他一边跑,一边祈祷魏锦不要出事。
“大人。”
出了皇宫,府内的小厮刚迎上来,杨臻看都没看,伸手把人推开。
“大人?”小厮目露不解。
杨臻似是没听见,他快步来到马前,连喘息的机会都顾不上,便直接翻身上马,利索的拉起缰绳调转马头,两腿一夹马肚,扬起马鞭狠狠的抽在马屁股上,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载着马背上的杨臻跑开了。
小厮从始至终都未能与杨臻搭上一句话,眼睁睁的看着杨臻骑马扬长而去,只能站在原地冲着那道绯色官袍大喊。
“大人!大人!大人!”身后小厮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再也听不见。
未央宫,偏殿。
“娘娘,下面人来信说杨大人走的很急。”老宫女走进来。
“能不急吗,魏锦可是他的命脉所在,他焉能不紧张。”明元后声线极冷,她躺在贵妃榻上,小宫女为她捶着腿,支着头阖眸假寐,继而又听她道:“本以为他会与谢玉一样,抵死不从,没想到,拿捏他竟是如此简单。”
“谢大公子着实——”提起谢玉,老宫女扼腕叹息。
那样的天纵奇才,年纪轻轻便死了。
“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可惋惜的,本宫得不到,那别人也别想得不到!本宫给过他选择,要么扶持闻泷,要么死。可他宁可选择鸩酒也不肯扶持闻泷,他自己做的选择,并非本宫逼他。”明元后轻描淡写的说道,那语气听上去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样。
“娘娘说的是,谢大公子这样的人才得不到也必须毁了,若是别人得到,势必成为七王爷的一大威胁。”
“不错,他太聪明了,似他如此,既然落不到我手,绝不可能留给别人!”明元后睁开眼,坐起身。小宫女见状,忙不迭的退到一旁。
“对了,闻泷最近与并肩王府的陌二公子交往可是密切?”明元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遂提出口。
“七王爷还是那副样子。”老宫女摇头,状似无奈。
明元后垂眸,端起茶几上放着的茶盏,捏起茶盖,撇了撇浮沫。
“到底是单纯些,在外面这么久,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无妨,本宫好好规劝他。”
“娘娘慈爱。”
“天下母亲哪个不愿为自己的孩子挣个好前程,铺上一条康庄大道。终有一日,闻泷会明白本宫的苦心。”明元后温和一笑。
揽华街。杨臻骑马在人群中穿梭,脸上的焦急显而易见,不少来往的行人差点被他撞到,但他像是没看见,亦或是他看见了根本不在乎,一门心思的往前冲。
快点,再快点!魏锦,等我,一定要平安等到我!
即便他出宫前,明元后已经许诺了他晚上可以见到魏锦,可他心底的那块石头始终是悬着的。
他太明白明元后的手段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便背上骂名,不得人心,她也要做!
“驾!”杨臻喝了一声,再度扬起手里的马鞭,毫不留情的抽在马屁股上。
谢云耳力灵敏,听到身后清晰的马蹄声,一扭头,只见有人骑着马横冲直撞冲两人而来。
“小心!”谢云见陌苏将要被马给撞到,出手迅捷的拽过陌苏,闪到一旁。
“子悠?”陌苏站到一旁,盯着从眼前骑马跑过去的杨臻。
“千寂,杨大人神色不太对,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谢云眉头微动。
“看那样子应当是出了什么大事。他向来稳重,沉默寡言,待人彬彬有礼,即便眼前倒下一位老者,他也会跳下马将人扶起来,仔细询问没事才肯离开。他不曾作出过当街纵马这种事,更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情绪。”陌苏望着远处的杨臻背影,出声唤来南淇:“南淇,去调查一下杨臻今日遇到了什么难事。”
“是,世子。”南淇转身离开。
深夜,官道,兴安客栈。
“明锦可又觉得不适?”魏玠走进来,话里是明晃晃的关心。
“今日多谢三王兄搭救。”魏锦起身行礼开口,目光感激的看向魏玠。
“与王兄客气什么。”魏玠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唇角带笑。
“今日三王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魏锦的问话,魏玠缓声道:“为了一位挚友。”
“挚友?”
“嗯,帮他做些事罢了。”
“哦。”魏锦了然似的应了一声。
“王爷,外面来了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年轻男子,说是找怀锦公主。”孟津从外面走进来。
只是,他刚把话传到魏玠耳中,外面便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魏锦还未来得及抬眼,便整个人落入一个带着凉意的温暖怀抱,扑鼻而来的是熟悉的乌木沉香。
“原来是驸马爷寻到了这儿。”魏玠见后打趣一句。
魏锦红了一张俏脸,缩了缩脖子,小声对杨臻说:“三王兄看着呢,子悠你快些放开我,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杨臻没有听话的放开魏锦,反而是将人搂的更紧了。
魏玠无声笑笑,知道两人感情深厚,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
良久,杨臻才一点一点的放开魏锦,仔仔细细的瞧了魏锦一遍又一遍,才开口问:“公主可有受伤?”
“没有,是三王兄路过此地时救得我。”魏锦摇头回道。
“此番杨臻多谢烜王救命之恩!”杨臻回过身,二话不说,一撩衣袍跪地朝魏玠行礼。
“驸马爷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出手帮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魏玠对杨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连忙出手去扶。
“改日,杨臻定备厚礼前去烜王府答谢!”
“快起来,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见外不是。此地不是帝京城,用不得这么多礼节,况咱们又是家人,何须弄的如此。”魏玠语气真挚,他扶起杨臻,又理去他官袍上的折子,又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