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
可还是被在场的所有十几号人全部听到了。
酒楼掌柜们自然都在心底赞同，可为首的老大，却是暴怒不已，“我是说过，但你们不知道自己控制价格嘛！”
“这个还用我来教？这里亏本了，就得从那边赚回来！”
老大恶狠狠地教训道。
“你们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打压一个人，居然都没有办法！”
老大继续劈头盖脸地骂着，其他掌柜们觉得十分委屈，可是无一人敢反驳，他们都低垂着头，不再说话了。
既然都已经说了理由，老大却还是要将责任怪在他们身上。
老大垂眸深思，很快，吩咐下去，“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若是还没有将这个酒楼压垮，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
“亏的银两，不能超过五百两。”
老大这话一出，其他人就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可以适当地亏钱，这一个月里，一定要将那些乡巴佬，赶出他们的境地！
没人会知道，看起来互相竞争的好几座酒楼，居然是同一个老板。这样的话说出去，也无一人会相信的。
……
接下来的时间，仍是一样的艰难。
许杳杳忙的焦头烂额，压根没时间搭理靳彦。
靳彦索性也理解她，不吵不闹。
这让许杳杳偶尔想起来，只觉得有些好笑。仔细想想，倒像是她是在外赚钱的相公，而靳彦是在家等着被包养的小媳妇。
她唇边扯着笑容，从酒楼大堂经过。
酒楼大堂中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两个人。这些人都是最初招揽来的顾客，便成为了最忠实的回头客。
许杳杳看在眼里，心中欢喜。
可还没等她走过大堂，便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三个人。
正是木氏兄妹二人，还有靳彦。
他们似乎正在对峙，气氛有些僵持。
“靳彦大哥，你真的不回去吗？”木斗仍是不死心，看着这和前任掌门长的颇为相似的眉眼，心中酸楚。
都来了云城，离杨派如此之近，他却还是不愿意回去吗？
“不去。”
靳彦眉眼冷淡，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他不想参与这其中的争斗，更不想脱离现在有些安逸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唱昆曲！
“靳彦哥哥。”木蕊也甚是着急，一把拉住靳彦的衣袖，“你可知道，现在杨派已经不是原来的杨派了。”
“现在被分割成两派，杨派和柳派……”
木蕊急切地想将近况给靳彦说个清楚，却不想靳彦再一次打断了她，“我知道。”
是的，他知道。
即便他不想回去，可原主那心思还是驱使着他去查探杨派的近况。
杨派自从前任掌门去世之后，就逐渐走向没落。后来杨派分割成两派，杨派和柳派。
柳派杨派自承一派，可柳派要更加温婉细腻一些。而且，两派现在已经处于敌对状态了。
“你知道？”木斗面色一喜，“那靳彦大哥，你是不是答应和我们一起回去了？”
他急切地问道。
知道便是意味着他已经查过了，那么就表明他心底里还是关心着的。
却不想靳彦还是沉着着面色，“不去。”
“相信柳姐姐也找过你了吧？”木蕊突然就放开了靳彦的衣袖，突如其来蹦出这样一句话，“你为了她，也不愿意回去吗？”
“我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妻子。”
靳彦回答，眸光冷厉，“原来，她是你们找来的。”
其实早该想到的。
他重新来到这个地方，除了木氏兄妹，还会有谁知道？柳莺婉也不是神仙，知道他所有的行踪。
“我们也只是想让你回去。”
木斗挠了挠头，躲避开靳彦审视的目光。
他不明白，杨派是前任掌门的心血之物，可为何靳彦大哥身为前任掌门的亲生儿子，却不想回去？
他实在想不通。
靳彦沉默。
两人已经不知多少次来劝说他了。离云城越近，离杨派越近，他们就越不会放弃，反而会觉得，离希望越来越近了。
“是不是都是因为她？”
木蕊没想到，他竟然油盐不进。
她突然出声问。
看着木蕊眼底的不甘，靳彦摇头，有些不耐烦，“不是因为她，我早就说过，我不想回去。”
只是不想放弃现在的生活。
“你们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声音响起来。却是许杳杳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们附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
靳彦一惊，镇定道：“没说什么。”
但是他却不知道，许杳杳对于他，实在是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一点神情，都能知道他大概的想法。
他越是镇定，就越是不对劲。
“真的没说什么？”许杳杳眯眼，又问了一句。
木斗也跟着配合说：“没说什么，我们只是在说一个女子的事情，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此话一出，木蕊站在一旁，知道他们两个又要配合起来，一起瞒着许杳杳了。
但是她心底不愤，凭什么靳彦哥哥就要为了她，死活留在她身边，不愿意离开？
不喜欢她也就算了，就连柳姐姐也放弃，就连杨派也能放弃！
木蕊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许杳杳，愤恨道：“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这话一出，顿时让许杳杳不明所以。
她又做错了什么？
她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察觉到一丝不寻常，她敏锐地问出来了，“你们在说什么回去？”
“我刚才已经听到了。”说完，又重新看向靳彦，“你不是说，你父母双亡，那就是你的家吗？”
靳彦没想到他连这个也听到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着，回答道：“我以前是和他们一起生活的，可是现在……”
这话说完，许杳杳就明白了。
尽管直觉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她却没说什么。许杳杳还有许多事要忙，她隐约察觉到，靳彦还有许多事情瞒着她。
也罢，等这段艰难时期度过，再一件件问清楚。
许杳杳这般想着，离开了。
看着许杳杳离开，靳彦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眸光越发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