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雪中送炭,一瓶花露水(1 / 1)

应该不会吧?

周建飞心里稍稍嘀咕了一下,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孟言不是个大嘴巴,况且自己对他也不错,也没啥坏话可讲的。

那怎么聊这么久?

周建飞虽然有疑虑,但也并没有朝着其他方面想。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每天一副老好人模样,主抓政工思想的指导员,也开始扛起锄头开始挖墙脚了?

而且,他更不会想到,指导员现在请孟言抽的烟,还是从他这搜刮来。

这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被自己人给消化了。

与此同时,高海那边的话也讲完了。

总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他这个指导员就是孟言的贵人。

只要跟着他,就能少走很多弯路,在部队里得到更多的机会和发展。

什么教导队,神枪手训练营,尖刀训练排等等

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去的地方,而他只要一句话,就能轻松把孟言给送进去学习深造。

孟言也算是听出来了:这就是个大忽悠啊!

咋的,部队是你家开的?

你说进去,就进去?

这忽悠水平,比周建飞高了起码好几层楼!

要是换了一些涉世未深的小年轻,恐怕真就信了。

真以为遇到个什么大贵人,从此以后能在部队里平步青云。

但很可惜,碰上我,你算是遇到对手了。

我一个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南墙都被撞塌了好几座的,还能被你给忽悠了?

“指导员,谢谢您的好意。”

“不过,我们班长找我谈过,让我下连跟他走了。”

听到孟言的话,高海脸色瞬间一变。

这小子,手这么快的吗?

这才第几天啊,就已经找孟言谈过了。

奶奶的,看来我还是慢人一步啊。

但很快,高海就恢复如常了。

“孟言啊,其实去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管去哪都是咱们团的兵。”

“都是为国家,为人民,在哪当兵不是当?”

“老话说得好,革命军人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不过,说句老实话,我不希望看到一块儿璞玉被拿去砌墙盖房子的。有更好的舞台,总比被水泥盖住光辉要好,是不是?”

高海笑着说:“当然啦,四连和六连都是很不错的连队,最重要的还是得看你自己怎么选。”

孟言干脆直接选择沉默。

他已经答应了周建飞,肯定不能出尔反尔。

但明着拒绝指导员,那不是在打他脸吗?

而且,相对于机械化步兵作战的红四连,孟言其实还是更加倾向于,去葛弘军的尖刀侦察连。

侦察兵虽然更危险,更辛苦,但也意味着更多的机遇。

而且,指导员刚刚在那扯半天,说的都是入d转士官。

孟言是准备考学提干,进军校当军官的。

所以指导员讲这么多,也只能算是对彦祖弹琴。

孟言已经稍微有点儿头疼了。

这还半个月不到呢,怎么就有两帮人来抢我?

哎,都怪我太优秀了!

看来以后,还得更优秀点才行!

见孟言不知如何回答,高海也没有让他立刻做出选择,而是循循善诱。

“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立刻给我答复,想太多反而会有压力,你就随着心就行了。”

“总之,只要你愿意,红四连的大门永远都是为你敞开的。”

孟言点头:“谢谢指导员。”

“行了,你回去吧。”

“是。”

孟言敬个礼,转身刚要走。

高海立马战术喊停,让他等等。

孟言有些疑惑回过头,不知道指导员还有什么要吩咐?

可下一秒,他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高海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六神花露水。

随后关心的朝着他脸上,脖子,手上被蚊子咬包的地方,喷了几下。

清凉舒适的感觉,一下子就让孟言的蚊虫叮咬之苦减轻了许多。

“拿着。”

“啊?”

“啊什么啊?”

高海看着孟言张大嘴巴的诧异样子,笑着说:“这东西你肯定没有,留着用吧。”

“虽然已经入秋了,但天气热,蚊子还是多。”

“周建飞这小子也是,大半夜的非得把你们拉到有草的地方站军姿,回头我非得好好说说他不可。”

“谢谢指导员!”

孟言这次感谢是发自真心的。

虽然他知道指导员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还是又被这番话给狠狠暖到。

离家千里,又是孤身一人,体会到久违的关心和关爱,很难不让人感动。

但他不知道的是,高海口袋里这瓶花露水,其实是早有预谋。

早在半小时前,他就发现周建飞领着六班全体新兵下来站军姿了。

晚上蚊子多,草丛里很多都是毒性强的花蚊子。

这种时候,一瓶花露水那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不过,高海肯定直接来了就把花露水给孟言,这样目的性太明显了。

所以,他先是借着回访的名义喊了李祥邦和齐源,然后又用刘喜旺来当烟雾弹,最后才把孟言给叫来。

这样既不会落下话柄,也不会引人猜疑。

高海像个长辈一样,拍着孟言的肩膀说道。

“一瓶花露水而已,用不着这么客气。你们新兵去不了小卖部,回头要是生活用品缺了少了,直接来找我。”

“是。”

“去吧。”

“那,需要我叫下一个来嘛?”

“不用了,今天先到这吧,太晚了,我也得回去休息了。”

“是。”

随即,孟言再次敬个礼。

把那瓶六神花露水揣进兜里,便朝着六班站军姿的方向跑去。

看着孟言离开的背影,高海脸上也露出得意微笑。

他一个上尉军官,姿态放的这么低。

又是华子,又是循循善诱,又是亲自喷花露水的。

这些牌,随便拆出来一张,都是王炸!

这回一套黑桃同花顺打出去,他就不信孟言这小子能接得住!

当然,高海也不指望孟言立马就能跟他走,毕竟葛弘军已经先一步出手了。

但只要他长此以往,让孟言慢慢体会到关心和爱护。

知道谁才是他在部队的领路人,最后,自然而然会选择跟自己走。

这就叫,温水煮青蛙!

葛弘军一个大老粗,哪里懂这个?

目的达到,睡觉睡觉,回去躺尸咯!

“孟哥,你身上,好香啊?”

“是啊,我也闻到了,这味儿好熟悉啊?”

“班副,你是不是喷花露水了?”

“嘘”

孟言刚回到队伍里,其他人立马好奇的压低声音,小声询问起来。

但他并没有解释,因为

还特么站军姿呢,老周就在后头盯着,不想活了吗?

而这会儿的周建飞虽然目光如炬的在坐岗,其实脑子里也在开小差。

没错,不论老兵还是新兵,绝大多数人站岗的时候都是会发呆的。

比如,在心里头唱歌卡拉ok啦。

想想一会站岗结束,泡面是吃老坛酸菜,还是红烧牛肉。

再或者,幻想一下有人持刀暴力闯卡,然后反手一个撂倒,三等功就到手了

没办法,人的注意力没法一直高度集中。

有时候适当分散一下,反倒会更加有利于执勤站岗。

值得一提的是,当孟言回到他的位子上站好后。

他的周围就出现了一圈防蚊隔离带。

像是雷达驱蚊广告里一样。

蚊虫刚要靠近,就全部被duangduang~弹开。

然后本来应该来咬他的蚊虫,全都无功而返,最后都跑去咬了其他人了。

十一点五十八分,宿舍楼内一片安静。

各班新兵在经历过一系列的加练惩罚后,早已进入梦乡。

兼任三排排长的七班长从楼上下来,提前过来交接岗哨。

可当他看到外头军姿站成一溜的六班新兵时候,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垮了下来。

“先前是四点躲在学习室叠被子,现在都快凌晨了,还在这练军姿。”

“二排长,新兵连才开始半个月不到啊,你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卷了?”

“我算求求你了,能不能给兄弟们留条活路啊?两千字检查我刚刚才写完啊,我是真不想再被连长骂了!”

周建飞嘴巴都快笑歪了:“我可没那意思,你别瞎说啊。”

他看着边上站军姿的一帮新兵,笑眯眯的说:“这群小崽子知道我晚上要站10-12点的岗,吵着闹着说睡不着,要过来给我陪岗。”

“怎么劝都不听,还非要得我展示一下半脚悬空站军姿,我是拦都拦不住啊!”

听听,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新兵们心里都骂翻了,很想问一问班长。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扯谎的话张嘴就来的?

七班长眼角狂跳:“我特么信你就有鬼了!”

“行了,收队收队吧,回去睡觉了。下回不许再陪岗了,不像话!”

众人龇牙咧嘴的从水泥牙子上下来,排着一瘸一拐的队朝楼里走去。

每个人都在经过周建飞身边时,心里骂了一句国粹。

但周建飞却没有要立马跟着上楼的意思,显然是还想在七班长面前多嘚瑟一会。

“咦,你喷花露水了?”

周建飞闻到空气中残留的一股香味,好奇的看向七班长。

七班长瞪他一眼:“你屁话怎么这么多?你要是不想下哨,那就干脆帮我站0-2点的岗,我回去睡”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风刮过去。

眨眼的功夫,周建飞就已经健步冲到二楼,溜的比兔子还快。

“呸!”七班长气呼呼的啐了一声:“死卷狗,大半夜偷偷在这站军姿。回头我就找指导员反映去,说你虐待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