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怎么可能?”
周建飞满脸错愕,调门瞬间提高许多。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这一嗓子,把不远处正在和其他新兵连连长交谈的葛弘军,也给吸引了过来。
在了解完情况后,葛弘军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看着孟言,又看着医生,语气异常激动。
“医生,这是我最好的兵!你一定要查清楚,可千万不能弄错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示意他不要激动,随即说道:“正常人心跳每分钟70-80下,但他的心跳,每分钟跳一百二十次。”
“这个现象明显异于常人,所以必须要引起重视。”
“不过,我有一点没想明白,按理说,这种情况初检时候应该是能查出来的才对,真是奇怪”
葛弘军脸色如坐蜡一般,难看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出了个好苗子,怎么会出这种事?
周建飞心情跌到谷底,之前的骄傲和喜悦,一下子全都荡然无存。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兵,也完全把孟言当成了自己人。
那条毛巾,还被他挂在床头。
那是周建飞入伍以来,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但他万万没想到,马上,那就要成为留给他的最后一个念想
但相比两人,此刻最郁闷的还得是孟言本人。
他实在有些搞不懂,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前世复检他是一遍过的,怎么到现在会出现这种状况?
难道说,灵魂经历了太多,突然回到这具十八岁的身体里,有些过载了?
还是说,自己根本就不是重生,而是穿越到了一个和主世界差不多的平行世界里?
然后,这个世界的自己,其实心脏是有问题的?
奶奶的!
先帝创业未半,别给我中道崩殂了!
孟言现在脑袋很乱,他一遍遍拉下面板,想让系统做个解释。
但系统却冷漠的像你手机里,那断了两条胳膊,没办法及时回复信息的高冷女神一样。
不论发多少消息,最终结果都是石沉大海。
一下子,现场气氛就变得压抑沉闷起来。
医生叹了口气,安慰道:“你们也别多想,现在只是初步怀疑阶段,具体还得给他安排个详细检查。”
“如果一切指标没问题,排除心脏病的可能,还是可以继续回去当兵的。”
“那赶紧安排啊!”周建飞几乎是把这句话给吼出来的。
把走廊上的其他病人,还有医护人员,都给吓了一跳。
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唾沫星子,随后苦笑着让孟言跟他过来。
准备给他安排心电跟踪,并且安排住院手续。
临走前,葛弘军叮嘱了孟言几句,让他好好配合检查,其他暂时什么都不要多想。
但周建飞却是一反常态,像个闷罐子一样,什么话也没说。
孟言发现他眼眶微微发红,于是故意笑着打趣。
“班长,这两天我不在部队,回头,应该不会算我旷工吧?”
“废他妈什么话!你要是敢回来晚了,老子找连长给你记处分!”
“是!”
看着周建飞背过身去,微微把头扬起的动作。
孟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的好班长,你可真是把傲娇属性给点满了!放心,我一定会早点儿回来!
“什么?班副不跟我们走了?”
“班长,啥情况情况啊?孟哥体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建飞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孟言只是心跳比常人快一些,不是多大问题。”
“具体医生会给他做心电跟踪,最多过两天就能回来了。”
虽然这么说,但大家心里还是很担心。
毕竟,孟言作为六班主心骨。
他在,和不在,六班的状态完全是两种概念。
虽然大家也会自觉完成周建飞布置的任务,但没有孟言,总感觉少点儿什么。
“刘喜旺。”
周建飞看向他:“等会我们先回去,你留下来陪孟言做检查,有情况就打电话回来。”
“啊?咱们不等他一起吗?”
“总共就两辆车,怎么等?其他人不训练了?”
“知道了。”刘喜旺苦着脸点头。
等其他人陆续上了车,周建飞把他拉到一旁。
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还有一个小本儿子,塞进他手里。
“这些钱你揣着,在外面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别嫌贵。”
“本子上是回来的公交路线,等回头孟言检查结束,你们得自己坐车回部队。”
“最后,如果结果出来,不管是好是坏,你都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通知连长,知道没有?”
刘喜旺愣愣的挠挠头:“班长,你不是说班副他”
周建飞敲着他的脑袋,瞪着他:“你个乌鸦嘴!我是说万一,万一懂吗?”
“哦哦哦,懂了。”
刘喜旺揉着脑袋,赶紧朝着住院部跑了过去。
周建飞就这么站在车前,抬头住院部大楼,迟迟不愿上车。
葛弘军走过来,拍拍他:“行了,别看了,咱们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周建飞突然鼻头一酸:“这小子刚来的时候,就跟我说,他想在部队里好好干,不想让家里失望,不想让自己失望。”
“我是看着他一点点努力,一点点进步,一点点成长。”
“万一真是因为身体原因被退回去了,当不了兵了,他得多难受啊”
葛弘军心里其实也挺堵得慌。
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好苗子。
还想着把他弄到六连重点培养,结果却出了这档子事。
但身为连长,就算有情绪他也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无奈的安慰道。
“虽然我也觉得很惋惜,但新训工作还得继续开展下去,你们班不单单只有孟言一个兵,还有其他人等着你。”
“你得立即调整好心态,做好孟言有可能回不来,被退回地方的准备,明白吗?”
“是!”
周建飞这一声回应,让心里更加难受了。
他心情沉重的转过头,重新踏上来时的大巴车。
此刻,他就像是把自己的兵丢在战场上自生自灭,一个人独自逃走一般。
周建飞不知道,这一别还能不能再见到孟言,也不知道这辈子的军旅生涯,还能不能碰到这么好的兵
而此刻,孟言已经换上了医院的病号服。
胸前被贴上了用来监测心率波动的仪器。
手指上还夹着一个,用来监测区间脉搏跳动的东西。
孟言站在五楼走廊窗口,看着逐渐驶离医院的两辆大巴车,心里同样很不是滋味。
这会儿明明才下午一点多,窗外的天却阴沉沉的。
看样子,像是要塌下来一般。
狂风卷起落叶,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砸落下来。
发出噼里啪啦声响的同时,还送来一股水泥洋灰的味道。
孟言关上窗户,看着倒映在玻璃上的自己,面沉如水:“难道,我的军旅生涯还没开始,就要这么草率的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