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红日悬在高空,丝毫不顾及凡尘之下有多么饱受苦楚。
木锦站在远处静静眼望着宋迟溪牵着一马一人行走在空旷草坪处。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时不时回头望上一眼白马上的红衣女子,尽管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可周身的气息不自觉柔和了许多,像形成了一个只有这红衣女子在才独有的柔和结界。
可惜,郎有情妾无意,难啊。
宋迟溪感官极好,一眼就注意到远处投来的几道好奇的视线,索幸这里日头太过毒辣,索性直接将马牵到了背山头的阴暗处。
高大的树木一遮挡,为大地挡去了炙烤,独留了清凉。
明月顿时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可她究竟是没学过骑马,在上头待久了有些害怕,便开口询问道:“我们今天练多久啊……”
“等你自如的学会驾驭方向就结束。”宋迟溪说完就利落松开了缰绳,环手站在了路边静静地看着她。
明月感受到这马的掌控力全都在自己手上时惊叫出声:“哎哎,你别松手啊!”
她也就在现代学过骑自行车,还算熟练,但这骑马和骑自行车是两码事,最起码自行车它是死物,不会动来动去,这马生的比她还高大,这一不小心落马那真是死翘翘了。
果不其然,这马也通灵性,感受到明月的害怕后,悠闲自得的迈开马蹄溜到路边去吃草了,这马脖子垂了下去,她手上没把住劲儿,顷刻间缰绳就掉了下去。
“哎!我的缰绳!”
你弯腰去抓,别害怕,它这是看人下菜,找准了你好欺负。”宋迟溪在一边及时发出来指令。
嗯…怎么有一种表面上她在训马其实是宋迟溪在训她呢?
既然要学,还是要认真对待的,明月呼了一口气,大着胆子把缰绳抓了上来。
在感受到掌控的工具回到手上的那一刻,她这才惊觉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马驹的脖子被强制提溜起来,很不爽的哼哼两声,额前的那束斜刘海被鼻息喷的往上飘了起来。
宋迟溪在一旁看的乐不思蜀,觉得有趣极了,这小丫头骑马是他带过最差的苗子,可怎么这么有意思呢?
明月也听到了对方的笑意,下意识当成了嘲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肯定比你骑的好,让你心服口服!”
话一说出口,明月就知道说错话了,宋迟溪没几天可活了,还谈什么以后呢?
奈何树下的长身而立的男人并不知情,听到明月嘴里的以后,嘴角不由得勾起来,那颗不显眼的小痣又变得明显起来。
他眉眼弯弯,眼珠上含有光线照耀下的波光粼粼:“好,一言为定。”
这,也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约定。
明月一时间没应声,骑在马上看着宋迟溪的嘴角一点点沉下来,最后消失不见。
心里总觉得难受极了,她说不清这股感觉是什么,带了点怜悯,又带了点对自己不可预测命运的惆怅。
最后,她打破僵局:“哎呀,你骑那么好,就把我刚才说的大话当个笑话听听得了。”
宋迟溪早已整理好了思绪,这个姑娘迟早要离开,他所求不多,若有一日再能见一面就好了。
但愿上天能垂怜他一丝温情,他便满足万分。
之后的训练进行的很顺利,明月很快就学会了操控马行进的方向。
这种完成一个预想中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让她很开心,满足极了。
林间小溪流水潺潺,鸟鸣声此起彼伏,夏日的清凉席卷了这里,木头独有的清香和鲜花的浓郁交缠在一起,阳光也正好。
宋迟溪眉眼弯弯,挺拔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风光,只能看到他这一绝色佳人。
明月感受到了生命中难以抓住的一丝安宁,又或许是热烈的幸福。
她没由来的开怀大笑起来,令宋迟溪有些摸不清。
“怎么了?”
“没有,我是觉得这只马的发型太好笑了,它叫什么名字?”明月没说出心里的想法,随便扯了个理由。
少女明媚的笑容下,宋迟溪心意一动,脱口而出“还未取名,不如你给取一个?”
这牵扯到明月最头疼的问题了,平时给角色起名的时候她都恨不得把脑袋挖空,直接用编号来起名。
她取名的风格一向都很直接,取决于这个事物给人的第一印象。
她斟酌一下,脱口而出:“就叫杀马特吧!是不是很有特色?”
宋迟溪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哪三个字?”
明月好脾气的解释了一遍。
宋迟溪的表情更凝重了,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起名字怎么这般…气势非凡。
试问哪一只马就叫“杀”马特。
他思考了一下,昧着良心夸赞道:“好名字,日后它在马群里也定是最矫健的那一个。”
得到肯定的明月满意的拍拍手,凑到杀马特耳边亲昵的叫了几声它的名字。
“你是不是也很满意啊?杀马特。”
马:………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一片平和。
呼啸着的风直冲林间奔腾而来,尘土飞扬遮盖了不远处的可见度。
宋迟溪扯着她就飞身上马,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下的马儿朝前方奔腾而去,扬起了飘落的飞叶。
风动之时,明月闻到了他身上的淡淡幽香,说不出来的让人心神安宁。
或许是宋迟溪这个人就很有安全感,将她牢牢锁在臂膀里。
策马扬鞭时,山路越来越崎岖,宋迟溪的大腿卡的她死死的,手上的缰绳操控自如,十分熟捻。
明月也明白刚才那句说的还真的是大话,给她一辈子时间都不一定能超过宋迟溪。
身后那些人马很快就被甩开了,速度之快到她都没看清那些人的穿着打扮。
还不等他们松一口气,眼看再拐个弯就绕出山路,前面也冲来了一队人马。
这次明月将这些人看的清清楚楚,黑袍红边脚蹬长靴,手里拿着的虎爪双钩代表了他们的身份。
这是陈文玉和丰之安的人。
到底是男女主,恢复力果然不同于常人。
宋迟溪下了马,将她护在身后,死死的挡住了那些人越过来的视线。
他腰间除了垂落的铜铃空落落,明月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宋迟溪没带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