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纯鸢被脑中突然冒出的那个字惊吓到,身子一歪,上身从浑圆的树干滑落,徐逸白眼疾手快,伸出手将她一捞,顺势又带进怀里。
元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心底暗自嘀咕,以姜姑娘的身手,公子还真是多此一举。他还不忘侧身去挡不了解来龙去脉的良轲,没想到良轲比他心思练达,早就躲去了一边。
姜纯鸢猛然滑下,眼中的碧叶灿阳一瞬间被男子副喉结替代,徐逸白身上的清淡香气更是盈满鼻端,背后一个有力的臂膀箍住她的身体,姜纯鸢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神冥教的人已经回来了,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如何能做出如此亲近之态,红霞蓦然覆盖的脸颊,姜纯鸢双手轻轻推开他的胸膛,入手的雄厚与温度让她浑身如被火烤,她神色羞赧,像是气恼,又有娇憨的埋怨:“你,你做什么,让人看见成什么样?”
徐逸白第一次见她如此情态,眼中炙热更盛,鼻息一下下的抚在她的脸颊,姜纯鸢见他神色,低低骂道:“真是个妖孽。”
卫铭坐在孟年越身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本就沉郁的情绪更加低落,随手捡起一根树枝低头划拉。
孟年越翻开外衣,看着身上的软鳞甲,神情晦暗不明,他想起师父对他说的话,“年越,这次西筱之行为师罚你,你可知错?”
孟年越从面壁的石台站起,对着莫千恭敬道:“弟子知错。”
莫千递上一件软甲,蔼然道:“既然知道错了,便不用再面壁了。”他语重心长,“你虽然武功高强,但心思单纯,容易被人蒙骗,多在江湖历练历练是好事,只是为防意外,你以后需要将这软鳞甲穿在身上,以免受伤。”
孟年越没想到他西筱之行惹了师父生气,可师父将他放出后还给了他软鳞甲,这件甲衣还是当年五王携皇命嘉赏三明宫所赐,甚为珍贵,可如今师父怕他下山遇险,竟如此轻易的便给了他。
如今,他又下山历练,却是再次违抗师命,或许还要用剑抵御师门弟子,甚至对阵几位师叔,想到这里,孟年越气恼的恨不能以头抢地,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却吐不出心中郁结,只能恼恨的揪住了头发。
神冥教占地颇大,建筑虽然称不上重檐叠嶂,建筑也绝不算少,况且还有多间石殿,建造不易,毁坏更难,教内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才将诸多石殿烧塌,这个神冥教彻底沦为灰烬。
秦霜和徐逸白几人围着一张石台上用饭,这是他们躲在坳谷的第四天,秦霜夹起一块烤熟的野稚肉,道:“他们,应该快到了。”
徐逸白细细咀嚼着一根野菜,入口苦涩,细细品尝之后却有回甘,这几日神冥教的人没有动用从教中搬来的食水,而是以野物充饥,毕竟不知要躲到何时,等到离屏派的人一来,怕是不能随意出去,连野物也打不着,到时就只能动用储备的食水了。
他筷子夹起来另一棵野菜,这颗野菜更为奇特,顶部还长着细伶伶的紫花,他将野菜放入姜纯鸢的盘子,听见秦霜的话,便漫不经心道:“是差不多到时间了,他们再我们之后出发,人多进程也慢,又要绕过沙西城,不过也不会慢多少,毕竟都是有功夫在身的江湖人,算算时辰,也该到了,能不能躲过去,端看这几日了。”
秦霜用过饭后下令教众以后不可随意出去,每日由六人组成一队,在夜间探查外面的情况。
……
沙西城西边百里处腾起阵阵尘土,大批人策马而奔,为首的是一个年愈五旬的女人,她抬手示意,身后弟子叫停马匹,喧嚣声顿止。
女子眉眼细长,鼻翼处有些皱纹,显出刻薄之相,她看见眼前一片废墟,纤薄的嘴唇拧了拧,眼神无比恶毒。
森高见眼前之景冷笑一声:“方掌门,这就是你口中的神冥教?”
方辰蓉实在未料到号令弟子,说服莫千,千里迢迢奔赴而来,等着自己的居然是一片废墟,这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笑话,她变得眼神幽远,咬牙切齿道:“姓秦的难不成得知了什么消息提前逃了?还把老婆子辛辛苦苦建造多年的教殿都毁的一干二净,她可真做的出来!”
她侧头看来,道:“森长老,以您看来,这是怎么个情况?”
森高看着面前不见边际的废墟,断壁残垣,连扬起的尘土都是黑乎乎的,如同在大地上冒出的黑暗的巨湖。
他闻言一笑,捋捋胡须道:“看这片废墟的面积,也能想象神冥教之巍峨,方掌门所言非虚,的确称的上大门派,只是偌大的地方能毁的如此彻底,且舍得毁的如此彻底,贵师妹的确是个人物。”
他显然是刻意转移话题,避而不答,方辰蓉知道,莫千这个师弟和他一样,都是老狐狸,远不是他另外两个莽撞师弟可以比的。
现如今她力排众议,举派而来,已经惹得派中弟子有异议,那个归修老东西当时更是一力反对,他身边颇有些支持者,若不是这么多年她为三明宫办了不少事,莫千老狐狸背后支持她,归修早就反了她取而代之了。
如今她更是逆了莫千的意思,一意孤行,非要来此,答应若取得上部的道光真经,离屏派以后会更加听从三明宫的指令,让莫千武林盟主之位坐的更稳,他这才派了两个师弟和一干弟子前来相助,此行若是空手而归,莫说她在派中的面子如何,就是这个掌门之位能不能保的住还是未知。
思即此,方辰蓉隐了怒意,有了风霜的脸上虽然有几分刻薄,但笑起来仍旧不乏颜色,她道:“森长老,我离屏派要攻打神冥教的消息知道的人可不多,除了我派中几位高阶掌事,就你们三明宫的人知道,离屏派几位掌事的动向我了解,他们没有来过沙西,更别提与神冥教通消息,依长老的意思看,会是谁提前告知了我的好师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