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初遇王进(1 / 1)

根据大宋律法规定,凡是涉及死刑的重大案件,必须先送交朝廷刑部复查审核后才能执行。同时按照制度流程,还需要得到皇帝亲自批示,所以梁中书下达的判决书被送往汴京。

这份表示认可&34;情况严重但法律惩处较轻,于情于理值得怜悯&34;的判决结果。一份送到了刑部,还有另一份与万民书一同送到了当朝开府仪同三司蔡京的府邸。

刚刚用完晚餐的蔡京,正懒洋洋地垂着眼帘,心平气和地翻阅着来自大名府梁世杰寄给他的判决书、万民书以及私信。看完这些之后,蔡京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就在这个时候,那只狡猾如狐的老家伙心里暗自思忖起来:“想当初啊!自己把这个女婿送到大名府上任就是为了帮自己敛财,没想到这梁世杰刚刚前往大名府上任不久,就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那里的富商们。这不,眼看着我的生日就要到了,他还特意为我筹备了整整十万贯的钱财当作寿礼呢!”尽管如今蔡京在朝堂之中位高权重、声名显赫,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还是有那么几个实力强劲的敌手对他心怀叵测、虎视眈眈。而且平时那些用来四处打点关系的开销也是一笔天文数字,所以蔡京对于大量金钱的需求同样迫切异常。

此时此刻,看到梁世杰居然拥有如此高明的敛财之术,在不损害名声的情况下还能赚到大量金银,蔡京怎能不感到欣喜万分?于是乎,蔡京终于沉下心来,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自己这位乘龙快婿一把,将眼前这桩案子办得滴水不漏、无懈可击,最好能变成一桩永远无法翻案的铁案才好!

潘金豹自然无从知晓那张能够决定他生死命运的状纸,竟然需要先经过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奸臣蔡京之手辗转一番,最后才能送达宋徽宗那里等待皇帝亲自批阅。同样地,蔡京也未能料到这份状纸上所提及的那个只需自己稍动手脚便能轻易置于死地的微不足道之人,将来有朝一日竟会成为连他这位宋徽宗时期头号权臣都不得不跪地仰望的存在。

宋徽宗赵佶毫无疑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无道昏君,但他虽然昏庸但是并非那种凶残暴虐之徒。当他看到有关大名府潘金豹当街击毙恶霸李三的诉状时,果不其然,李三平日里种种胡作非为的罪状令他勃然大怒。

于是乎,他在看了由梁世杰的授意下,大名府那帮舞文弄墨的小官吏们添油加醋地将潘金豹和石勇怎样见义勇为、又如何遭受到恶霸李三恶义诬陷的情节描述得绘声绘色的判决书后,仿佛将当时的一切就发生在眼前一般,给赵佶演绎了一遍。

更何况此时蔡京就在一旁,毕恭毕敬地将万民书呈递给赵佶后,又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向赵佶讲述起案件中的诸多细节。赵佶听完之后内心已然认定潘金豹乃是为民除害的侠义之士,同时对恶霸李三深恶痛绝。此刻,当他在判决书上看到潘金豹当街斩杀李三这一行时,竟然还隐约感受到一阵快意。于是乎,根本没有多加思索,赵佶便直接朱笔一挥,下达谕旨,在梁世杰的奏章上面龙飞凤舞地大笔一挥,写下一个大大的&34;准&34;字!

而远在监狱之中的潘金豹,这段日子以来一直觉得自己似乎都快要被蔡福和蔡庆两兄弟养成白白胖胖的模样了。如今终于等到从汴京传回的消息:准许大名府梁中书所做的判决,立即将罪犯潘金豹发配至延安府,石勇则被发配到沧州府去。

潘金豹心中其实早就有预感,觉得结果大概会是如此,但当皇帝的圣旨真真切切下达之时,他才切实感受到,一直压在身上的那座沉重如山般的担子终于卸下来了。好歹算是保住了性命,姐姐以及其他亲人也无需随自己四处漂泊流浪。尽管即将前往荒凉苦寒的西北地区,但师父周桐本就是从西北禁军中走出来的人,自己此番被流放至西北,犹如蛟龙入海,可以说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了。

原来,早在三个月之前,卢俊义刚刚返回京城后的次日夜晚,趁着月色昏暗、狂风呼啸之际,在蔡福的暗中协助之下,卢俊义悄悄地与身陷囹圄的潘金豹见了一面。根据许贯忠的分析推断,潘金豹这桩案件最终的判罚应当是充军发配。而卢俊义在之后与梁中书的师爷有所接触时,更是特意送上一份厚礼,请这位师爷在梁世杰跟前美言几句,争取将潘金豹发落到延安府。果不其然,如今这事已成定局。

时光荏苒,短短两日转瞬即逝。这日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但梁中书府衙内却是一片肃穆之气。

大堂之上,气氛肃穆庄重,梁中书端坐在上方,他身着官服,一脸威严,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下方站立的潘金豹与石勇二人。此时此刻,整个大堂鸦雀无声,众人皆屏息凝神,静待接下来的判决。

师爷手持判决书,高声朗读着上面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打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大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终于,梁中书打破了沉默,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来人啊!将此二犯金印刺面,即刻发配延安府、沧州府充军!”这道命令犹如惊雷乍响,让原本寂静的大堂瞬间沸腾起来。

紧接着,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应声而动,迅速上前将潘金豹和石勇牢牢抓住。他们毫不留情地拖拽着两人,一路穿过大堂,直奔后堂而去。在那里,早已有专门负责刺面的差人等候多时。

进入后堂,潘金豹和石勇被按倒在地,尽管心中充满恐惧和不甘,但面对眼前冷酷无情的差人,他们也只能无奈地接受命运的安排。随着差人手中锋利的针尖刺破皮肤,一阵剧痛袭来,两人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

然而,这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潘金豹和石勇的脸上便多了两个醒目的金印,象征着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过。完成刺面后,他们又被重新带回大堂,示众一番后,便踏上了前往边地充军之路。

城门之外,秋风萧瑟,落叶飘零。潘金豹和石勇二人身披沉重的枷锁,步伐踉跄不稳。其身后紧跟着四个拿着水火棍,背着行李的衙差,严密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此刻的潘金豹面色苍白如纸,原本英挺的面庞也因连日来的折磨而变得无比憔悴。然而,最令人心悸的还是他那双眼眸——其中满含着无尽的无奈与绝望。

与此同时,城门口早已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除了潘金豹的亲朋好友之外,就是那些被恶霸李三欺压过得穷苦老百姓。当得知今天就是潘金豹被发配边疆充军之时,众人不约而同地来到此处,只为能再看一眼这个即将远行的义士。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潘金豹的姐姐潘金莲。只见她双眼红肿如桃核,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滑落。她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弟弟,生怕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他似的。那哭声撕心裂肺,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除了潘金莲之外,卢俊义、燕青和许贯忠等与潘金豹交好之人也是一脸哀伤。他们默默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不舍之情。而张文秀则轻声细语地安慰着金莲,试图缓解她内心的痛苦。然而,当看到越来越近的囚车时,所有人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离别之苦溢于言表。

秋风拂过,带起一片枯黄的树叶。它在空中盘旋几圈后,缓缓飘落于地,仿佛象征着潘金豹悲惨命运的终结……

潘金豹强忍着泪水,一一与亲人告别。他深情地望着潘金莲,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姐姐,莫要为我伤心。此去延安府,我定会在军中好好效力,争取早日博个出身。”潘金莲心如刀绞,她紧握着潘金豹的手,泣不成声:“弟弟,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我们等你回来。”潘金豹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凑到姐姐耳边轻声说道:“必行卢大官人已经帮我打点好了,姐姐不必担心,好好照顾好自己,争取早日和小乙哥修成正果。”“你个没正行的,现在还说这些。”潘金莲不禁脸色一红,轻轻的拍打了潘金豹一下。让本来悲伤的气氛也轻松了起来。

就在此时,只见潘金豹迈着坚定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了石勇身旁,他的眼神充满了真诚与愧疚。&34;此次之事,皆因小弟而起,连累了石兄。虽说此番被发配至沧州府乃是刺配之刑,但幸得老天眷顾,竟能发配到石兄家乡。我已与卢大官人商议妥当,会将令堂安全护送回沧州府,并拜托沧州府牢城司多加关照,好让你得以时常归家侍奉老母。&34; 石勇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

他声音略微颤抖地回应道:&34;公子实在过谦了!小人这条微不足道的性命早已属于公子所有。公子不仅替我着想至此,更是安排得如此周到细致,石某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纵是粉身碎骨、赴汤蹈火,亦难以为报啊!&34;

正当两人感慨万千之时,负责押送的衙差走上前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34;时辰已然不早,咱们还需继续赶路,莫要再耽搁了。有什么话,待到日后再说吧。&34;说罢,他挥挥手向众人道别,启程出发。

告别之声在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不舍。潘金豹在官兵的催促下,迈着沉重的步伐,渐行渐远。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逐渐模糊,直至消失在遥远的天际。潘金莲等人久久伫立在原地,目光凝视着潘金豹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思念。

在漫长而艰苦的押送路途上,官差们对潘金豹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怀与呵护。他们似乎将这位原本应该被严密看管的罪犯视为贵宾一般对待。

每当行程开始时,官差们总会主动走上前来,齐心协力地承担起那沉甸甸的枷锁重量,小心谨慎地搀扶着潘金豹稳步前行。仿佛生怕一个不小心会令他遭受哪怕一丁点的伤害。每到一处可以稍作停歇的地方,官差们立刻忙碌起来,迅速铺设好柔软的垫子,确保潘金豹能有个舒适惬意的休憩之所。考虑到旅途的辛劳可能导致身体不适或受风着凉等问题,他们甚至还贴心地预备了暖和的披风供其使用。

至于日常饮食方面,官差们更是费尽心思、精心安排。每餐都为潘金豹准备了色香味俱佳的精致佳肴以及醇香四溢的美酒佳酿。这种种举动并非出于官差们的本职义务,而是因为卢俊义给予了他们丰厚的金银赏赐所致。正因为如此,这些金钱使得官差们对潘金豹格外谄媚讨好,并在这充满艰辛险阻的旅程中给他带来了难得的温暖与慰藉。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十几日有余,潘金豹历经千辛万苦后终于抵达了延安府。此时此刻,他独自伫立于巍峨耸立的城门前,目光穿越层层迷雾,远眺那座沉浸在岁月长河中的古老城池,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敬畏之情。

延安府的城墙宛如钢铁巨兽般横亘于天地之间,雄伟壮观、坚不可摧;砖石紧密相扣,严丝合缝,犹如一部厚重的史书,默默地向世人述说着往昔的峥嵘岁月。城门上方高悬着一块巨石牌匾,上面镌刻着苍劲有力的&34;延安府&34;三个大字,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庄严氛围。

潘金豹踏入城内,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房屋。这些房屋大多是砖木结构,屋顶铺着青瓦,显得古朴而典雅。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商品,人们在其间穿梭往来,热闹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味和泥土的气息,让潘金豹感到一种亲切和踏实。他沿着街道前行,耳边传来阵阵喧闹声,有商贩的叫卖声,有行人的交谈声,还有马蹄声和车轮声。这一切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延安府,这座充满活力和希望的城市,正等待着潘金豹去探索和发现。他知道,这里将是他人生的新起点,也是他追逐梦想的舞台。

如今延安府的经略正是有小众经略相公之称的种师道,北宋的西北禁军中主要有杨家将、种家将、折家将等几大将门,杨家将主要是被小说演义里给神话了,名气大,其实折家将和种家将才是禁军中的中流砥柱,而这种师道正是种家将中的翘楚,这种师道初任文职,因有谋略,后改武职,抵御西夏有功,成为名将,被尊称为“老种”。靖康元年,金兵南下,他奉诏任京畿河北制置使,力主抗金,深得百姓拥戴,京师解围即被解除兵权。不久种师道病逝,时年七十六岁,钦宗亲临祭奠,下诏追赠开府仪同三司。种师道死后次年,京师失守。建炎中,加赠少保,谥曰忠宪。端得是大宋的柱石之臣。

即将要见到著名的种师道,潘金豹心跳加速,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声音。他的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难掩心中的激动。

他不禁想象起种师道的模样,传说中那位英勇无畏、智谋过人的大将军,究竟是怎样的风采?他期待着亲眼目睹种师道的英姿,聆听他的教诲,感受他的气场。

两名差役押解着潘金豹,来到了经略府门前。府门高大而庄严,门前站着两名手持长枪的守卫,神情肃穆。

差役们向守卫出示了公文,表明了来意。守卫核对后,让他们进入了府内。

平日里凡是被发配而来的配军,按照规矩都需要先承受一百杀威棍的责罚,但由于卢俊义提前帮忙打理好一切事宜,所以潘金豹幸运地免去了这个环节。然而就在今天,经略相公并不在府上,正当差役准备将潘金豹押送至牢城司暂时监禁起来,并等待着经略相公归来再行安排之时,突然间有个声音从远方传了过来:“哪来的贼配军竟敢如此大胆!竟敢无视经略府立下的规矩而逃避那一百杀威棍!”

听到这个声音后,负责押送的差役脸色大变,他立刻转头对着潘金豹紧张地说道:“大事不妙啊!我们完全没料到今日这位大爷居然会待在府内。此人向来铁面无私、疾恶如仇,最看不惯那些徇私舞弊之人。”潘金豹闻言十分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究竟是何人?”

差役压低声音说道:“这位就是前些日子啊,从汴京那边儿来了个王进王教头,听说是什么八十万禁军教头,因为在汴京遭遇到大官的迫害,没办法了才跑到咱们延安府来的。”

“哦?原来是他啊……”听到这里,潘金豹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突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房间。众人定睛一看,正是王进!他身材魁梧,足有八尺之高,面容刚毅且正气凛然。此刻,他正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潘金豹,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那愤怒的眼神,似乎将整个空间都燃烧起来,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