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凯撒咬牙切齿地盯着缩在肋骨里的莫丹特。

如果是平常时期，他不介意把这两头庞然大物收入囊中，甚至还能将其改造成自己的造物。

可现在，这两尊腐尸古龙着实有些难缠，就像是两滩挡在必经之路上的沼泽。

虽然它们不具备血化龙雷的能力，但由于整体的躯壳还算完整，所以保留了古龙的五六成力量。

不仅如此，从表面的体型上来看，这两头古龙生前恐怕即将步入老年阶段，龙鳞表面已经隐隐浮现出老龙特有的纹路。

这种级别的古龙尸骸，哪怕仅仅只有五六成的力量，恐怕也和祸影不相上下，甚至在速度上还要更胜一筹。

要知道，当初在灰烬王城的龙火祭典上，祸影面对拉蒂斯公爵的咆哮者时，在力量上基本被全程压制。

不过，在正常情况下，这两头腐尸古龙对自己来说不算棘手，顶多算是热身而已。

可偏偏周围的潮汐引力紊乱，重力的压迫到达了极致，每次挥拳都要消耗比平时多数倍的力量。

甚至他还要不断消耗海量的血肉，维护瑟拉思的身躯，力量被不断抽走的感觉让他愈发焦躁。

“半神，周围的重力会越来越紊乱，哪怕是你的身躯也无法抵抗！”

莫丹特透过肋骨的缝隙看着前方的青年，心中不由得再次赞叹，这家伙是和艾尔菲娅、戈赫类似的强大战士。

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无论是诸族战争期间，还是古帝国的黄金时代，甚至是最后的半神战争。

这尊半神似乎都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吼吼——！”

可凯撒懒得和他废话，身躯在刹那间疯狂膨胀，骤然化作了堪比成年巨龙的原体形态。

愤怒的咆哮化作实质的气浪四散，音波在紊乱的重力场中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深深凹陷。

他强行顶着越来越重的潮汐引力，宛如一座山峦般直接冲到了莫丹特藏身的龙骸面前，恐怖的利爪狠狠抓向其腹部。

莫丹特脸色大变，但还没等他操控两头古龙反抗，恐怖的力量便硬生生捏碎了护身的骨茧。

咔嚓——！

刹那间，随着老巫师周身环绕的符文被强行打断，两头凶戾的腐尸古龙顿时便僵在原地，眼眶中燃烧的幽绿火焰骤然变得暗淡。

没有了符文力量的支撑，两尊庞然大物的身躯在飓风的影响下不断摇晃，就连身上的龙骨都开始摇摇欲坠。

“我本来就该死了，动手吧！”

莫丹特看着面前长着两颗头颅、背后还有两根尖锐触手的恐怖身影，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愣，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所有的半神都有着另一种形态，各大顶尖势力几乎都知晓，这和他们所掌控的能力息息相关，是血脉与权柄的外在体现。

不过其中最着名的，自然还是艾尔菲娅的蠕虫之躯。

不仅仅是因为那宛如山脉般的体型，更是因为金蠕虫是诞生已久的泰坦巨兽，曾经各大顶尖势力都没有狩猎成功。

“你当然会被我捏死，但在这之前也能发挥作用！”

凯撒再次恢复成人形，他死死掐着老巫师的脖颈，顶着愈发混乱的潮汐引力迅速冲向赫利尔高塔，硬生生在地上犁出一道沟壑。

而此时，前方的摩格恩已然来到了金属巨塔的底层，整座赫利尔高塔正缓缓离开地面，露出下方一个巨大的凹坑。

那深坑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痕迹，正不断散发着苍白荧光。

然而登月之塔周围的潮汐引力并不紊乱，不仅让赫利尔高塔的重量变得极轻，甚至还产生了强大的反重力。

碎石和金属残片正缓缓向上飘浮，形成了一幅诡异至极的景象。

他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只能再次操控法杖的光辉笼罩身躯，不然恐怕就会被直接冲上天穹。

然后在死寂的星河中飘荡，直至时间的尽头，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孤寂……

“啊啊——！”

可就在摩格恩准备登塔的刹那，身后却骤然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哀嚎，他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脸上的神色猛然一变。

回眸看去，只见映入眼帘的就是先前那尊神秘的半神矗立在百米外，而他手上，则提着身躯不断被电弧折磨的莫丹特。

“摩格恩，你真的要抛弃这家伙？”

凯撒看着镶嵌在魔像顶端、连接着大量金属软管的头颅，脸上骤然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他掌心的鳞片不断起伏，时不时渗出一滴龙血化作电弧，疯狂侵蚀着莫丹特的身躯。

哪怕这老家伙已经是亡灵之体，但亵渎龙雷的力量却蕴含着半神死骸的特性，所以恐怖的侵蚀性依旧可以让莫丹特感受到痛苦。

甚至那种痛楚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连亡灵都无法免疫。

“你——！”

摩格恩脸上骤然充满怒意，在黄金时代，他曾参加过王城加隆德举行的庆典，所以也见过几尊半神。

但在他的印象里，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通常不屑于动用某些威胁手段，而是更喜欢用绝对的力量摧毁敌人。

那是属于半神的傲慢与尊严。

但面前这个家伙看起来既疯狂又狡猾，与艾尔菲娅那样的疯女人截然不同，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半神，你想要什么？”

心中思索一瞬，摩格恩看着满脸痛苦的好友，最终还是没有走进登月高塔，决定和面前这尊半神谈判。

凯撒强行挺直身躯，他掐着莫丹特的脖颈举到面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根月光法杖：“用你手里的法杖，交换这只蝼蚁！”

“快……走……”

莫丹特此刻浑身被电得焦黑，原本就干枯的皮肤在龙雷的侵蚀下寸寸龟裂。

他看着面前神色犹豫的好友，最终奋力开口劝阻，并不想让他为了自己这副将死之躯而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