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凯撒身形一闪,便径直来到了船舱顶部。
他抓住那根摇摇欲坠的腐朽桅杆,掌心处的皮肤自行撕裂,开始渗出大量的接肢之血。
霎时间,整片海湾被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笼罩,接肢之血宛如潮水般,开始疯狂朝着腐烂之船各处蔓延渗透。
近百次心跳后,腐烂之船已然被半神之血全然覆盖。
耀眼的猩红光辉在逐渐黯淡的夕阳下绽放,就连停泊船只的整片海湾,都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某种邪恶仪式的血池。
咕噜咕噜——!
而就在此刻,之前被搬进船舱内储藏的各种野兽血肉,在半神之血的影响下,全都变得如同淤泥般软烂。
那些血肉与腐烂的木板彼此渗透,骨骼缓缓与支撑船体的木桩结合,而内脏则化作了全新的木壁纹理。
整艘巨船现在看上去,就仿佛一座正在自行生长的血肉磨坊。
更诡异的是,那些野兽的头颅并没有在融合中消解,而是缓缓从船体外侧长了出来。
它们在禁忌的血光中疯狂嘶吼,死寂的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周围的鱼群仿佛察觉到了危险,开始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逃窜,就连平日里对血腥气极为敏感的海兽,此刻也远远地避开了这片被血光笼罩的海湾……
片刻之后,当野兽头颅发出的哀嚎声在暮色中渐渐消散,覆盖整艘船只的接肢之血才缓缓敛入。
而此刻,整艘腐烂之船已然彻底褪去了先前那副破败的模样,或许应该称之为血肉之船才更贴切。
凯撒走到甲板最前端,看着被自己亲手改造的杰作,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在余晖的映照下,只见整艘船只没有了先前那些腐朽破败的痕迹。
无论是船体的破洞,还是木板上的裂痕,此刻全都被蠕动的血肉修补。
不仅如此,在大量野兽血肉的融合下,就连船板的质感都发生了奇妙的改变。
凯撒抚摸着身旁的船舷,触感似乎依旧是粗糙的木板,只是没有了先前的腐朽与斑驳。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木板其实都在微微蠕动,看上去仿佛有了血肉之感。
嘎吱——!
凯撒按在船舷上的手微微发力,木板表面骤然裂开几道狭长的缝隙,露出了内部木头与血肉交织的诡异景象。
就连那些悬挂在船舷外的锈蚀铁链,此刻表面也缠满了猩红的血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流淌。
更加诡异的是,血肉之船的外侧此刻长满了各种野兽的头颅,密集地排列在船壳上,其中数量最多的是那些面容狰狞的雪狼。
它们猩红的兽瞳死死盯着周围的海面,眼中没有任何智慧的光芒,只知道循着本能做出撕咬的动作。
从远处望去,整艘船只已然变成了一座血肉工坊,仅仅看上一眼,就足以让普通人连做上好几夜的噩梦。
“速度保存下来了,到时候用窃语之口的巫术,就能让船同样拥有自行修复的能力。”凯撒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符文巫术现在已经无法使用,但窃语之口恰巧可以借助材料来施展,并不依赖符文的力量。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构想,或许可以创造一些巨型腿脚,然后将它们全部接肢在船底。
到时候,整艘血肉之船不仅可以在海中行驶,说不定还能像艾萨斯的血肉之屋一样,靠着巨腿在陆地上移动。
凯撒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不过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一步必须完成,那就是彻底掌控这艘血肉之船。
他心中迅速思索了一瞬,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在特斯瑞姆见过的秘术。
那是属于诅咒学与造物学交叉流派的炼金术,由一位早已陨落的大炼金者耗所创。
只不过,这道诅咒的使用范围相当狭窄。
因为它需要施加在没有自主意识的生命身上,通常被用在某些活体陷阱上,就像艾萨斯地洞入口处的肋骨通道。
而炼金者的造物通常都具备意识,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本体,或者辅助主人快速施法。
所以,这种需要牺牲造物意识来施放的诅咒很少有人使用。
凯撒迅速将需要的材料准备妥当,便径直来到了船舱最深处的暗室中,并且凭借感应锁定了血肉之船的中心位置。
凭借接肢之血的能力,他施展巫术的速度比老炼金者还要快,直接用血液将各种材料裹挟,以极快的速度使其融合。
嗡——!
不消片刻,一团猩红血雾便缓缓从凯撒掌心浮现,散发着诡异的微光。
那团血雾在他的指引下,径直飘向了头顶那片被血肉覆盖的甲板。
而当血雾触碰到实体的刹那,便如同蛛网般开始疯狂蔓延,无数细密的丝雾要将整艘血肉之船连接成一个整体。
霎时间,那些刚刚融合的血肉察觉到了危险,居然开始在海面上自行摇晃起来。
就连船体外侧的野兽头颅,此刻也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齐声嘶吼,上百道扭曲的嚎叫声在海面上回荡不休。
轰隆——!
“哼!”凯撒眼中血光一闪而逝,一股恐怖的龙脉压迫瞬间席卷整艘巨船,其中还夹杂着几缕紫色电弧在阴影中穿梭。
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后,船体本能的抵抗异动瞬间消散,任由那团雾气渗进各个区域的血肉与木板深处。
片刻之后,凯撒看着头顶那缕垂落的血雾源头,开始缓缓闪烁着猩红光芒,便知道整艘船只已经被诅咒彻底覆盖。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扯过那缕血雾,直接在胸前划开了一道裂口,露出了内部扭曲复杂的脏器。
只不过与曾经不同的是,虽然他胸腔里依旧跳动着三颗龙心,但真正主宰身躯的核心,已经变成了那团散发着完整的碎片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