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结束高中生活(1 / 1)

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和同学们分离的日子也就越来越近,我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的伤感。突然对高中生活满心的不舍,某一刻我真的有点害怕,害怕我的生活中再也没有人让我宠爱我的亮亮。

然而这一天真的很快就来了,高考那天格外的炎热,我和亮亮分在了不同的考场,我们甚至没有机会互相聊几句给彼此加个油打个气,只是考试那天的一个小插曲,至今仍让我记忆犹新。

当考场的大门打开的时候,成百上千的学生拥挤着走向狭窄的大门里,同学们鱼贯而入形象地再现了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情景,当我被挤到门里的时候,身边的一个男生居然握住了我的手,我惊愕地转头看他,他目光很坚定,对我说:我喜欢你,好好考!

走过大门后他轻轻地放开了我的手,我们分别走向了不同的考场。我整个人是懵的,好像梦一样。我只是知道他是我们一届的同学,在校园里见过几次,但是不知道他姓甚名谁,而后的人生中我也没有再见过他。

但是他坚定的眼神,他手心的温度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也许他和亮亮一样,用整个高中暗恋了一个女孩,当人流把我们挤到一处的时候,他顺其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那是我们今生离得最近的一次,也是我们今生最后的缘分。每次回想起那个在人群中向我表白的陌生男孩,心里总是暖暖的,因为有人说过:幸福的印记就是爱或者被爱过。我相信,在高中生活中,很多枯燥无味,疯狂啃书的日子里,那个人,他想起我的时候,心里是甜甜的。

高考那天我才发现了人与人的差距,有的同学会有一大家子的人来送考,有鲜花,有礼物,还有父母穿旗袍的,寓意“旗开得胜”。

而有的同学只会把这一天当成一个平平常常的考试。我和亮亮都是那种没人关注的,我俩中午一起去了平常舍不得总去的那家“老田热面”热面馆,还是看样子,加肠加蛋,他会把自己碗里的肉肠给我吃,我已经习惯了这个举动,欣然接受。

考场那两天,我有点拉肚子,不能怪任何食物,平时我就有这样的毛病,一紧张的时候就会拉肚子。

感觉自己高考发挥得特别不好,考完试以后如释重负的同时也万念俱灰,老爸说了,如果我考不上大学,就给我定亲了,嫁给我家隔壁煤老板家的“傻”儿子,他们家愿意给20万彩礼,同时也客观的说,东北的彩礼不是给女方父母的,它更像是新家庭的启动资金。

虽然我从小在大山里疯跑着长大,调皮捣蛋天不怕地不怕,但一提那个“傻儿子”我也怵,我俩小时候天天打架,有一次一起从山顶滚到山脚下,全身的衣服被树枝刮细碎不说,我俩满脸都是黑灰,一人露一口大白牙。

因为山脚下都是土坟堆,刚过完七月十五,我俩就滚到那些刚烧完的纸灰里了。

在我们那个小山沟沟里,女孩定亲、结婚、家暴、生娃,基本上就像流水线作业,如果不读大学,基本上都会嫁人。

但是客观的讲,在东北农村,“家暴”确实不仅仅是,男性施暴女性,大多数都是互殴。那时候的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焦虑,考不上大学就要走入婚姻,开启“互殴”人生了,那就殴呗,爷爷总对我说:两军交战智者胜,狭路相逢勇者胜……百万军中,先取上将首级……。看吧,从小“互殴”战术都准备好了。

高考结束后第一次回班级,教室像被洗劫过一样,往日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的书本散落一地,椅子歪歪斜斜地躺在了地上,课桌上印着鞋印,好像狂欢的盛宴落寞后的餐桌,满目狼藉。

那些我们曾经小心呵护的复习资料被横七竖八地扔在地上,像被抛弃的人显得孤独落寞。我趴在桌子上,沉默了好久,然后从教学楼一楼开始回看每一个角落,去看看我熟悉的食堂,走走我每天经过的路,在转角的走廊里坐下的时候,发现亮亮一直跟在我的身后。

那天他格外的阳光清爽,剪了利落的短发,换了纯白的t恤,手里转着篮球,三年来他最帅的一次。

我们并肩坐在楼梯上,我说:“我没有考好,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他说:“没关系的,明天会有明天的路……于是我们坐了很久很久。”

我气的跳脚 “真的,我妈真要给我定亲……没跟你瞎胡扯”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没胡扯”

于是,我跳上花坛子,站在比他高的位置,俯下身,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他抬着头看着我,我低着头看着他,那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眼睛。

原来人的眼睛真的可以像星辰大海,那里明媚炙热,有一瞬间,我觉的时间仿佛静止了,外面的世界都模糊不清了,他的眼睛里只有我。

我有一点害羞,脸颊微红,心里似乎升起了暖流,于是我先破功,咯咯笑着,跑开了。

他还在那愣了,我回头挥着手,跟他说:“二师兄,跟上。”,那日笑着闹着的场景,是我记忆里,是属于我们最美最美的小时光。

成绩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惊讶的 ,我没有如自己预想的那样没考好,只是正常发挥了。

于是我轻松的上了一所还不错的本科院校,那时侯,在我们的认知里,过了本科线才算考上了,05年,高考会分流一些人,投入到社会工作中。

非常意外,那年高考亮亮同学反倒是发挥失常了,他没有考出平常的成绩。

2005年,我们都还没有手机,我甚至连qq号都没有,我的高中同学们也没有啊。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我却对它一无所知。

高中毕业,我和亮亮就断了联系,直到大学一年级时,我才知道当时,亮亮家里出现了一些变故,他落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