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我们班刚刚送走了一个假扮校长的吴功勋,又迎来了一个“卖名著的小女孩”——肖燕。
肖燕跟我一样,是大一开学时,我班没有手机的三位同学之一,导员老师曾经称我们为“三尊菩萨”,说:想找到我们就像是去西天取经似的。
肖燕同学长相很普通,有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显得有点刻薄,她的身材异常矮小瘦弱,鼻子塌塌的,嘴唇很薄,五官不算精致,但是她的皮肤白皙细腻。
她的瘦弱身材,隐匿在茫茫人海中,一点不像大学生,很像一个小女孩。她是一个特别孤僻内向的人,仿佛总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着,与世界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的生活简单规律,常常独自一人沉浸在书海中。我经常在图书馆里遇到她,她把自己埋在那些厚重的书本里,我常常看到她,读书读到傻笑,时而沉思,时而激动,仿佛在与书中的灵魂对话。
她大概不善言辞,也不喜欢与人接触。反正,她总是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仿佛是一个旁观者,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班级活动啊聚餐啊什么的,她都不参加。
正是这样的她,对读书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如此爱书之人,她居然把图书馆里的书拿出来,偷偷卖掉了。
这一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我们班引起了轩然大波。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时文静内敛,老实乖巧的肖燕同学,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卖书的行为被学校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卖了几千本了,谁敢信,她每天就这样明晃晃地把书装到书包里,背去校外,支开小摊,就这么开始卖,她那娇娇弱弱的小身板,每天放学,背着那么重那么多的书,跑到那么远的校外夜市,这事对她来说,也算是个体力活呢。
更离谱的是,那些书原本躺在图书馆里无人问津,却在她的书摊上成了抢手货。
我们开班会的时候,大家围坐在教室的里,议论纷纷,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为了钱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们猜测纷纷的时候,肖燕回来了。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她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世隔绝。
那一节班会课,导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把肖燕这种行为定性为:见钱眼开,唯利是图,不仅仅如此,不仅穷疯了,还蠢哭了。
一直默默无闻都小透明肖燕,她的眼眶红红的,嘴角颤抖着,最终她不甘羞辱,说了这样一段振聋发聩的话:
“书非借不能读也”是清代文人袁枚所说的一句名言。这句话的意思是“书不是借来的就不会认认真真地去读”。袁枚在《黄生借书说》一文中,以此句表达了他对于读书的态度和看法,也揭示了人们普遍存在的心理现象:对于容易获取或拥有的事物往往不够珍惜,而对于需要付出努力或代价才能获得的事物则更加重视和珍惜。那些珍世名著,她们被埋没在灰尘之中,发霉发臭,那是对知识的亵渎和埋没。我读到了她们,和她们成为朋友,我喜欢她们,她只是想让更多的人看到那些好书,不忍心她们在角落里孤独地腐烂掉,我不是偷书的小贼,我只是知识的搬运工。
当她结束发言,教室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同学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男生们想要笑出声,却又碍于面子,憋得面部表情都失控了。他们颤动着肩膀,努力压抑着笑声,仿佛一群试图抑制兴奋的猴子。女生们的反应则各异,有的若有所思,似乎能理解她的观点,有的则一脸懵圈,完全不知所云。
我坐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来是震惊还是敬佩。我承认,她的发言触动了我,让我对她产生了深深的敬意。但我也是一个普通人,只有着普通人的情感和认知。我不该嘲笑那些境界高于我的人,反而应该抱着谦卑的心态,去赞美她的境界。但是我也是不赞成她的这种做法的,这不是单纯的卖名著,这是“拐卖名著”啊。
我们的导员却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完了,那孩子读书读傻了,成了彻底的书呆子。”
听到这话,我不禁在心里反驳:“导员才是钱眼子,她用金钱衡量我们每个人,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待价而沽的商品。我看她不应该做导员,菜市场卖菜阿姨才是最适合她的工作。”
不知道当初,假装校长臭骂全院老师的吴功勋同学,当时,有没有把导员也一起骂了,难以想象,如果我看到了那样的场景,会是多么的快乐啊。
大学里大多数的男生女生们,男孩们率真直爽,像李思维一样,他们穿着随性的t恤和牛仔裤,脚下踏着运动鞋,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在足球场上奔跑如风,在网吧里游戏里嘎嘎乱杀,或者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女孩们则如同绽放的花朵,像曲楠楠一样,美丽而娇艳。她们热爱逛街购物,热爱明星八卦,热爱深夜畅聊情感故事。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群浑浑噩噩的年轻人,包括我自己。我们毫无顾虑地拥抱生活,尽情享受青春的美好,以及体验普通人世俗的欢乐。
也有一些像肖燕那样的人,痴迷什么,便热爱成狂,她才是群体中的极致,当大家把她当“傻子”看的时候,殊不知我们也不过是她眼中的“庸人”。
事情的后续是,肖燕同学赔偿了学校图书馆的经济损失,图书馆加强了对图书的管理,完善了借阅流程,而那些肖燕的朋友们,那些名著,也摆在了爱书之人的书桌上。
几年前,我听说,肖燕同学去新疆支教了,那个瘦弱的女孩,她总是背着大大的书包,她远赴山水,真的把知识背去给山区的孩子们了。
致敬肖燕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