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月笑了笑道:“可能是因为掉下山崖摔到了头吧,感觉脑子里很多东西都清晰了很多,以前看事情总觉得像是蒙了一层纸一般。”
她这样的解释有些牵强,但还好这是在古代,她又有原来的所有记忆,这具身体本身也是孤儿从小被收养存在感极其低,想来不会有什么人深究这个问题的。
林通舒了一口气,看来确实是自己多虑了,自己读书虽差,但也算个读书人,子不语怪力乱神,自己怎么会想到鬼神之说。隔壁赵大牛家的赵婶子听说原也是个痴傻的,这些年也看着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他家的小花姐也是出了名的精明。
林通给自己说服了,心里终于下定了那个艰难的决定,他垂眸抿唇道:“阿姐,既然你现在已经心智健全,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
林通踌躇道:“爹爹是个秀才,虽然去世的早,但是当初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子,因此娘亲一直坚信我也是块读书的料子,一直逼我读书。可是我实在不喜欢读书,也不是那块料。我一读书就犯困,三年了还没读通四书五经,也就千字文烂熟于心了,平时还能教一教娇娇。”
“舅舅很厉害的,可以背书,教娇娇千字文。”娇娇闻言崇拜的看向林通。
林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千字文是幼童启蒙时候的书了,村子里六七岁的孩子都已经学完千字文了,而他都已经十三了,这千字文还是他小时爹爹给他教的他才一直记在心里。
“但是我对做生意很感兴趣,冬天天冷了我就偷偷在书院卖炭火,夏天天热了就自己在宿舍煮甜汤在书院井水里冰凉了去卖。这些年攒了些小钱,嘿嘿。”说起生意,他却一扫脸上的愁苦,神采奕奕地说起了他这些年做的小生意。
说罢他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林寻月,不知道她会不会看不起自己。
“你有志向又能有魄力去做,比起浑浑噩噩按着别人的期待生活好多了。”林寻月见他说起做生意时神气的神情,很替他高兴,人一生很难得有自己感兴趣并且愿意为之努力的事情,她觉得这事值得鼓励。
“我想过些天就去和娘说要做生意的事情。”林通说,“之前,我一直担心自己走了后没人看顾着你和娇娇。”
说到这里他又羞赧道:“其实,说不定我不读书了,家里没有生计的压力,娘也就不会再算计你们了。阿姐,你会支持我吗?”
林寻月默默叹了口气,林婆子,你真该感谢你有个好儿子。
林寻月看了一眼娇娇纯稚无害的脸内心挣扎了一下却依旧不敢一口答应下来。
她还没有搞明白状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葬礼上的一缕游魂忽然重活在这个身体上的,更没有想明白刚刚醒来的时候林婆子那一巴掌是怎么落在她自己脸上的。
后边她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再能用意念就控制过什么物件。
她担心这不过是自己的黄粱一梦,可是怀里的小人又这么真实,让她想到了上辈子她资助的那些小女孩,她们也是如此的依赖她。
万一她像忽然出现那样忽然消失,没有了舅舅庇护的娇娇又该怎么带着容貌秀丽却痴傻的母亲在虎视眈眈下安然长大呢?
可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预感,林寻月觉得再等两天,她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那抹忽然出现的神力,总不会毫无源头。
“你让我考虑几天。等你下次休沐回来可好?”
林通眼神亮晶晶的,点了点头。毕竟阿姐糊涂地过了那么多年,忽然清醒过来肯定还不熟悉身边的事物,是他太心急了才现在就和阿姐提这个事情。
要是阿姐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反而觉得不安。
林通一走就是十三天,这些天林婆子学乖了没敢再找林寻月的麻烦,林寻月也乐得自在,看在林通的面子上并未再和她计较。她虽然害了原身,但也养了原身一场。
但是倘若她敢再伤害娇娇,那她定不轻饶。
唯有一件事情比较奇怪,那就是有一天林婆子一早摸着黑就抱着一个包袱鬼鬼祟祟地出去了,要不是要照顾娇娇起夜,估计村子里谁都不会注意到。
隔了两天林婆子才从县城回来,回来的时候却两手空空,往常她出去一趟总要置办些家用回来的。
林寻月心说她是不是被人抢了,可看她高兴的样子又实在不像,便没再过问。
没过几天,林寻月被第林婆子站在门口声嘶力竭叫骂声吵醒了。
“哪里来的贱蹄子,手不干净!偷东西都偷到老娘手上了!老娘骂谁谁知道,都是乡里乡亲,不怕死了下地狱油煎火烤的下贱东西”
娇娇司空见惯了,没说害怕,林寻月却不愿意让污言秽语玷污了娇娇的耳朵。
她拧眉道:“丢了东西就去报官,骂人有什么用?”
林婆子面上一滞,瞪了林寻月一眼。
那东西丢了要是能报官,她早就报了,还用得着这小蹄子提醒?
可是那东西……
当初捡来林寻月时她穿着华贵,林婆子看红了眼,当下就借口这些东西太惹眼了容易招惹灾祸,从她身上扒下了所有值钱的金银珠宝,连她当时穿的云锦衣裙都没放过。
又告诉相公把这些东西典当了,就当林寻月的抚养费了,秀才当时也同意了,毕竟他们家中也不富裕。
相公毕竟考取了秀才眼界不同于她这寻常的村妇,那东西上相公曾说似乎是有大族印刻,恐怕惹祸上身不能典当,此时丢了她又哪里敢报官。
都怪这小蹄子,现在丢了万一热火上身可如何是好,林婆子心中慌乱但不敢说,只能瞪了林寻月一眼接着叫骂发泄心中的怒火。
林寻月懒得理她,左右也不是自己的东西丢了,管那么多干嘛。
她干脆带着娇娇去湖边摸鱼顺便洗一洗两人的衣服,避一避这叫骂声,别带坏了孩子。
直到中午二人拎着两条鱼回来了林婆子才消停。
除此之外,这日子倒是寻常,林寻月和林娇娇也愈发亲近起来。
也不知道娇娇是怎么长的,在这这样的家庭背景里面依然成长得像一个温暖乐观的小太阳,林寻月心想,可能这就是大家都羡慕不来的钝感力?
这段时间里,林寻月每天除了看看老秀才留下来的书了解一下这个时代之外都在厨房和锅碗瓢盆斗争。
这林婆子把家里的活计全都交给原主了,却为了防着原主偷吃,从来都不允许原主进厨房。
林寻月不是不会做饭,小时候她和姐姐要给一家四口人做饭,但是两个小孩子能做出来什么好吃的,不过是做熟罢了,即使是这样的饭菜能让她和姐姐吃饱,都很难得了。因此她从来不挑食,也没有能鉴赏美食的能力。
后来资助孩子自然也有雇来的厨子,轮不上她做饭。
现在她得做好独立带大林娇娇的准备,民以食为天,怎么能让小孩子吃不好?
林寻月决定从零开始学厨艺,天天想办法泡在厨房里,林婆子现在也不敢再管她。
只不过她这个绝顶聪明的脑袋,居然在做饭上欠缺天赋,每次顶着张大黑脸紧张兮兮地等着娇娇尝了给意见时,娇娇都咯咯咯笑个不停,只等林寻月佯装生气了,才调皮的试吃上一口。
不过娇娇还是那么乖巧懂事,不管林寻月做出来的饭是什么样子的,只要能吃都会眉头都不皱地咽下去。
林寻月眼神温暖满足的看着娇娇,一瞬间她似乎想起来小时候她因为吃到一顿饱饭而开心的时候,姐姐也是这样看着她的。
夜里,月圆。
林寻月一直都没放弃思考自己为什么死后蹊跷地来到这个地方,她站在村里湖边,静静凝视着湖面。
她想姐姐了,她死后最伤心的人应该就是姐姐。
也想那些孩子,不知道自己死了以后留下来的医药公司还能不能良好运作按时把钱打到资助账户里面。
幽深的湖面好像吸引着林寻月,林寻月的脑海中忽然闪出一个念头,让她不由得心头一跳。
她是死了来到这个地方的。
如果她再死一次,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这样的念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而心里这样想着,她脚下便由不得这样动作了。
万一呢? 她在那边的牵挂太多了。
湖水冰凉漫过她的小腿,又渐渐漫过她的胸膛、脖颈。
她好似浑然不知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湖水浸入口鼻的感觉有一丝丝酸涩,林寻月心下无比镇定,脚步还在试探着往前。
就在林寻月狠了狠心打算往下沉的时候,忽然有一股大力拉扯着林寻月极速后退,眼前的景物极速闪过,等她再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立于一个漆黑阴森的地方,看布置像是电视剧里见过的古代的公堂。
呵,看起来她赌对了。
这些天她一直等着,等到没有了耐心,都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一个解释。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相信这一切看似诡异的事情会是偶然。
那股力量既然将她带到这里,就不会允许她轻易离开,不管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
回想起来林婆子落在她自己身上的那一巴掌,那股力量甚至是有利于她的。
公堂中央有一张公案,一个面目慈祥的白发老人穿着她没见过的官袍坐在公案前,正笑眯眯地叫着她的名字。两边立着一黑一白两个官差。
林寻月心里微微震惊,但表面还是镇定如初,甚至心里隐隐在想,终于来了。
见林寻月镇定自如的模样,阎王爷有点心虚,本来想着连恐带喝,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就好了,但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果然这世间有大造化大功德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阎王爷心里暗暗叹气,收起了耍花招的心思,不得不先开口道:“林寻月,本殿乃掌管往生地狱的阎王,你上辈子功德无数,故而允许你投胎再创功德造化。你且安心呆在此间便是。”
林寻月心思急转,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阎王,上辈子当医生救人总是被夸张成是和阎王爷抢人,这等于是遇见老对头了。
既然是熟人,那也没什么需要害怕的。
她身上古怪的事情太多了,这老阎王既然会救她,会出面解释,更加证明了她的猜测,她上辈子的死并不寻常,既然她上辈子功德无数,且这阎王爷在公堂上也没让她跪拜,说明优势在我。
林寻月突然面露惶恐,脚步连连后退,环顾四周惊叫道:“什么!我不相信!你在骗我,这不过是我的一场梦罢了,只要在这里我死了就一定能回去!”
阎王被她的叫声吓唬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林寻月又叫道:“你说我死了便是死了吗?你肯定是我过去的政敌派来害我的,我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在迷惑我,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一旦我答应留下来了,才是真的不会再回去了!不行!我必须死!”
说着,林寻月的眼神已经在殿里的柱子上逡巡了,眼看一个不注意她就要撞上去了。
阎王爷头疼,他没见过这么棘手的人,但偏偏林寻月的死确实是他们的疏忽,好不容易给她安排到了不排斥她命数的世界,万一再自杀了,那他的这地府就真要被问责了。
“住手住手!”阎王看着她下一秒就要以头抢地的样子,慌忙开口阻拦,他挥了挥手指使身旁的衙役,“给她看看命簿。”
林寻月立刻安静下来,她也不是真的要寻死,她活了那么久还没见过有什么高科技可以把这一切做的这么逼真的呢,只是找个由头闹事罢了。
见黑白两个衙役拿着厚厚的一本书过来,林寻月的注意力也放在这所谓的命簿上边。
林寻月越看心中越是惊骇,这里面详详细细的记录了她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情,有一些甚至连她最亲近的姐姐都不知道的。
林寻月一页页看过去,翻到她去世前那一页,灰色的文字在她开车前往她的学生的毕业典礼那里结束,再要翻看下一页,却见黑衣衙役死死按着书边,怎么都不让她再往后翻。
林寻月不再深究,好奇道:“衙役大哥,请问这命簿里面为什么有的字是金色,有的字是灰色的?”
黑白衙役对林寻月这样有大功德转世的人很有好感,再加上心虚,边很好说话的解释道:“这金色的字,是天命,不可违背。而这灰色的字是顺应天命后所发生之事。”
“哦~”,林寻月恍然,“那这些绿色的字呢?”
黑衣衙役解释道:“这是你逆转天命所做的事情。”
林寻月顿时兴致盎然,“两位大哥,可否给我再看看我上辈子到底哪些事情改变了我的命运。”
凡间之人没有见过命簿,会好奇十分正常,而且这林寻月看起来已经相信了现在发生在她眼前的事情。
两位衙役的警惕心降了些,白衣衙役对黑衣衙役点点头,正要松手把命簿前再翻过去。
却见林寻月手脚极快,迅速将松开的书页往后翻了一页。
那一页密密麻麻的金色字迹,书写着她往后的人生。
她不该死于那场车祸的!
林寻月抬头冷冷地看着脸上写满了心虚的白发老头。
阎王爷也是十分懊悔,就知道这俩玩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说说,工作中出了疏漏是难免的,以往那些普通的人勾错魂便勾错魂。
隔行如隔山,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啥情况。地府这边给他们找个好人家,他们也就乖乖投胎去,喝了孟婆汤,这事情便了了。
现在好了,非犯在这有大功德大造化的人手里,古往今来,这些人有哪一个是简单的?
哄都哄不好!
早早把人家的魂勾来害的上头因果树枯死大半,天道震怒,非要自己拿乌纱帽来交代。
老阎王悔得肠子都青了,一步错步步错啊。
“呵,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呢?”林寻月冷冷的问道,想想孩子们和姐姐悲痛的面孔,她神色越发的冷了。
阎王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自知这件事情不能再想着糊弄了事了,便挥了挥手叫黑白衙役给林寻月搬了椅子来请她坐下,自己也正色了起来。
“这件事情,是我地府的疏忽。”阎王正色道,“你本来还有六十年寿命,那世间也有无数人本应当受你恩惠,改变自己的命运。”
林寻月面色更冷,她一步步从那个地狱里面爬出来,背井离乡吃了不知多少的苦楚,只为了能够赚到足够的钱,不只是为了救赎自己,更是为了救赎那些和自己还有姐姐一样背景的女孩子们。
学校成立几年,虽然也步入正轨了,但只免费招收女孩子的事情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人纷纷指责她,把珍贵的教育资源给以后终归要结婚生子回归家庭的女孩子是一种浪费。
也因此,尽管她已经有了常人难以触及的社会关系网,这些年为了资助孩子们四处奔走的时候她也没少受人刁难。
老阎王叹了口气,“但是事情已经成这样了,我们只能安排你投胎。此间天道乐意接纳你,只要你愿意好好生活,在这里也会有自己的一番造化。”
林寻月拧眉道:“大周,不是我所在的世界历史中有的朝代。”
老阎王解释道:“你所在的世界,和大周所在的世界,均是一方小世界,其中因果循环,相辅相成。因此这方世界和你所在世界十分接近,同时如果这个世界发生巨变,也会渐渐的影响其他世界的因果循环,最后再趋向于一致。”
林寻月点点头,也就是说这个大周和自己所在世界的古代是一样的,假设这里的工业革命提前发生了,那她所在世界的历史进程也会受影响而加快。
老阎王见林寻月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能接受自己的安排了,乌纱帽保住了!
“那我要找你的上级投诉你。”
老阎王和黑白衙役:???
不是?!!!
怎么说的好好的忽然就要投诉了呢???
老阎王急道:“林教授,你就算是投诉也没用啊,你现在已经死了,我再安排你活过来,你看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没必要投诉吧?”
林寻月见老阎王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隔行如隔山不错,可是都是搞过行政的,谁还不懂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要是没人管着,老阎王才不会对自己耐心这么足,说不好早找个牲畜道丢进去了事了。
有权利的地方,就得有监管,哪里都一样。
想要就这样敷衍自己?没门。
既然揪住了这老阎王的错处,不让他割二斤肉下来不是林寻月的做事风格。
何况自己本身就是受害者。
林寻月一脸平静,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道:“那我要死了。”
老阎王知道这事不能善了了,狠了狠心开口道:“本殿承认这件事情错在我地府!”
阎王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发着金光的圆球,“这个是本殿的至宝,名为幽冥灵珠。”
见到阎王拿出的宝珠,他身后的黑白两名鬼差即刻瞪直了双眼。
黑衣衙役上前一步急吼吼地阻拦道:“大人,不可以,这可是……”
“闭嘴吧,败家玩意,要不是你俩勾错人,本殿需要拿着我的家底来赔偿她吗?”阎王的心疼不像是装出来的。
黑衣衙役闻言剩下的话都憋在喉咙里了,他心虚的和白衣衙役对视一眼,二人默契的都没开口,他们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要是没处理好,他们地府怕是得换一波人了。
阎王爷继续正色道:“这里面储蓄了本殿搜罗来的各种各样的宝物。”
林寻月眉尾一挑正要道谢:“谢……”
“你先别谢!”阎王爷真是怕了这个人精了,连忙解释清楚道,“幽冥灵珠对于本殿来说只是个普通的储存空间,可是对于你们凡人来说想要取用却没有那么容易。”
“你若想要取用里面的宝物,需要用你在人世间积累的声望值来兑换。越是厉害的宝物,所需要的声望值就越高。”
说完阎王就把幽冥灵珠弹射到了林寻月的识海之中,林寻月感到印堂一阵发热,好像是多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声望值?就是做好事处处留名呗,林寻月懂得很。
“谢过殿下。”林寻月这才露出微笑,“不过,我还是想死。”
阎王和黑白双衙役:???你先别想死,我们先来。
老阎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声音已经带着哀求了,“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一次性说了。”
林寻月皱眉似是为难道:“我上辈子那么努力才考上985,又没日没夜的做研究才学成医术,这一下子让我到了古代,我学的不是中医,岂不是等于都浪费了吗?你知不知道我那些年学习有多辛苦,如今全部白费,我是真的想死。”
老阎王松了口气,道:“这个简单,你看看幽冥灵珠,里面有个东西叫华佗再世,你吃了就能贯通古今中外的各种医术。”
林寻月心里想着,忽然一片宝物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面,她打开一看果然有个像玻璃珠一样的小玩意发着绿油油的光,旁边写着:使用后掌握枯骨生肉,药到病除,起死回生的医术。
这么厉害?需要多少功德值呢?林寻月点了一下这个珠子旁边的兑换,珠子标着1000 声望值,林寻月看了看自己总共有的声望值,2000。
不多,但是这个能力还是值得兑换的,还有什么能比医术高超更能带给一个医生安全感的呢?
老阎王看林寻月周身泛起绿光,知道她这样就算是接受地府的赔偿了,不管怎么说,起码不会轻易坏事了。
老阎王试探性的问道:“那现在,你可以回去好好生活了?”
林寻月点了点头。
老阎王和身后的两个衙役都松了口气,连身体都放松了许多。
又见林寻月摇了摇头。
阎王和黑白双衙役:???
不是,差不多得了。
老阎王累啊短短几盏茶的功夫,他的心一波三折,心情从来没这么峰回路转过,但是还不能不继续应付林寻月,“你还有什么问题啊?”
“您和衙役大人方才说,让我再入轮回对吗?”林寻月问道。
“对啊,你死了,我安排你再入轮回,给你安排一户好人家。”老阎王心都要累坏了,这可是一开始说好的,这林寻月该不是要反悔吧?
“那请问这轮回是从出生开始吗?”
“是啊。”
林寻月冷笑一声道:“那就对了,我要投诉你们?”
老阎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脸憋的通红生气道:“林寻月!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我们没有做错的事情你就算是投诉到哪里都没有用!所有人都是从出生开始轮回的,难道这你也有意见?”
“没有意见。”林寻月也很无奈摊手,“正是因为没有意见,才要投诉你们。”
老阎王气的直拍醒堂木,吹胡子瞪眼道:“这是什么歪理!”
“我也想知道,我一醒来在大周朝就已经二十岁是什么情况!”林寻月无奈摊手,实在不是她想为难这老阎王,但是这么多乌龙的事情发生在了她身上,还都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她多讨点补偿,不算过分吧?
老阎王闻言回身瞪了身后黑白两个衙役一眼,看见他们满脸心虚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懂的!
蠢货!蠢货!
这地府早晚毁在他俩手里啊!
“你俩还不来解释?”
白衣衙役和黑衣衙役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划一地跪在阎王公案前。
白衣垂眸开口解释道:“阎王殿下,不是借尸还魂,确确实实是投胎在了林寻月身上。”
黑衣补充道:“只是,只是这是外界之魂,虽然此间天道悦纳了她,但是中间如果产生变数还是会影响到她魂魄的稳定性,因此有一魂一魄经常游离在身体之外。”
白衣接过话茬:“偏偏……偏偏这一魂一魄正是掌管智慧的主魂主魄,这才让林寻月浑浑噩噩的活了二十年,虽然偶尔主魂主魄会归位,但一直不稳定。我和老黑一起将这一魂一魄温养了二十年,才让她彻底魂魄齐全了。”
林寻月这才听明白了,原来自己以为的醒来并不是她刚刚来到大周,而是她一魂一魄正式归位的时候,而此前二十年,她或许也清醒过一段时间,却因为魂魄不稳定的原因,将从前的一些事情遗忘了。
老阎王这下真的要被这两个蠢货气死了,幽冥灵珠都赔出去了,这两蠢货是想让他这老骨头把自己的命也贴里面咯!
短短一息间,老阎王把这辈子做过的错事都想了一遍,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件事情报应到自己身上让自己摊上这两个蠢货的。
林寻月看着老阎王几经变换的面色,抬眼对上老阎王不忍直视的表情,思忖了片刻开口道:“阎王殿下,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您也给了我补偿,小辈知道您也不愿今日的局面发生。”
林寻月突如其来的善解人意让老阎王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间自有真情在,就在老阎王深受感动打算开口的的时候。
林寻月拱手弯腰鞠躬道:“这件事情对于小辈的影响就此不提,但是那个世界有太多和小辈息息相关之人,离开了我,她们的人生轨迹或许就此改变也不一定小辈想请求您,在可以的范围,能对她们多加照拂。”
老阎王叹了口气。
这林寻月确实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有大功德大造化的人,她的意外死亡导致因果树的枯萎,想来也和她资助的孩子们的命运有关系,这件事情就算林寻月不提,他也是要想办法弥补的。
如此说来倒也不算是什么为难的请求。
老阎王站起身,冲着林寻月点了点头慎重道:“这事情我应下了。”
林寻月这才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你该回的地方了。”这一夜对峙下来,老阎王倒真的对林寻月有了些惜才之心,这样的人物,难怪天帝亲自问责下来。
因此对她的叮嘱也带了些真心诚意:“小友,此方天地亦是真实人世间,切不可游戏人间。这方天地的变更也会对你前世所在世界有相同的影响,这里的天道欢喜接纳了你的魂魄,希望你能无愧天道厚待。”
“前路就靠你自己了,你就走吧!”
老阎王挥了挥手,林寻月再醒来还是在水里,水面刚刚到鼻尖的位置,她赶忙凫水而上。
到了岸边细细探查自己身体的不同,发现幽冥灵珠还在自己的体内,林寻月才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也不算亏太多吧。
林寻月顶着夜空中的明月,想着老阎王最后说的那番话。
是不是她好好在这里生活,那边的姐姐和孩子们就会生活得更好呢?